“不能,”滕错笑嘻嘻地打断他,“你在开车。”

    这话明摆着是反击,萧过就没再说话,安静地点了下头,整个人显得沉闷又温顺。滕错哼了一声,去拉座位前面的手套箱,发出了好大的哗啦一声,打开了以后里面全是糖。滕错捡了个桃子味儿的棒棒糖,先抵在双唇中间转了转。

    滕错爱吃糖,几乎到了上瘾的地步。他吃糖很仔细,喜欢慢慢地入口,对每一秒的甜味都非常珍惜。

    这事儿萧过知道,滕错十年前就这样。

    萧过趁着等红灯的间隙看他,滕错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给回了个眼神,糖还是没离开嘴唇,舌尖先在上面绕了一圈。

    萧过垂下目光,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绷得很明显。

    等两个人到滕错公寓的时候滕错的糖正好吃完,这会儿都后半夜了,他带着萧过进去,把钥匙手机钱包很随意地往客厅里一扔,那个从酒吧里拎出来的袋子被他放到了茶几上。然后他往里走,萧过也不吭声,就跟在后面。

    途中经过去二层的楼梯,楼梯尽头的房间门关着,萧过扫了一眼。

    滕错进了卧室,萧过没进去,就靠在门边。他先靠那儿了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一点不合适,他犹豫了一下想走,但滕错已经开始换衣服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外面的灯照不进去,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滕错就站在那里面。纯黑的衣服被褪下去,两条光裸洁白的腿显出了一种滑腻的质地。这就像是剥茧的过程,他接着把上衣脱掉,举起手臂的时候上身微微向前倾,腰窝处深凹的曲线连着下面圆润的弧度,仰头时被发梢一扫,令人血脉喷张。

    滕错伸指勾过床上宽大的黑色衬衫,不经意地转了个身,在穿衣镜里和萧过四目相对。

    萧过身体一僵,滕错很自如地继续穿衣服,但是放慢了动作。他慢慢地系扣子,漂亮的锁骨、白皙的胸膛、根根分明顶着皮肤的肋骨还有平坦的小腹依次消失在柔软的布料下面。最后他把长发从后领拿出来,就这么光着双腿和双脚走了出来。

    他站在明暗交界处,和暖光下的萧过对视。

    萧过从门框上站直身体,呼吸重了一点儿。

    滕错问:“在偷窥啊?”

    “没有,”萧过说,“礼尚往来。”

    两个人十年前谈恋爱那会儿年龄还小,但现在早就不一样了。滕错笑了,问:“好看吗?”

    这次萧过的回答直白得出人意料,他看着滕错,认真地说:“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7章 十年

    这是萧过今天晚上给他的第二个惊喜,第一个是酒吧更衣间里转身的那一下。滕错笑着朝萧过走近了点儿,问:“是现在好看还是十年前好看?”

    萧过的掌心出了汗,他想说现在,也想说十年前。滕错现在身上这股子妖气没哪个人能抵得住,但十年前那个目光清澈的少年才是烙在他心底的人。

    他不说话,滕错就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他也没生气,说:“一会儿让你仔细看看再选。”

    然后他带着萧过去客厅,半路上从酒柜里拎出瓶酒。他公寓一层除了厨房以外到处都乱得很,不脏,就是乱。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散着不少糖和甜品,旁边扔着空酒杯、书和报纸,还有摊开的纸笔,纸上七颠八倒的写着很多化学公式。

    萧过能看得出来,住在这里的就一个人,而且是有点孤独的一个人。

    只是他很难想象,那个人是滕错。

    至少当年他和滕错在一起的时候,少年气质忧郁,话很少,脸上没什么表情,做事有条理,把什么都收拾得极其整齐。而那个时候的萧过神采奕奕阳光外向,心里没有任何负担。

    时间吞噬了名为“曾经”的所有,现在并排坐在沙发上的是两个陌生人。

    滕错给两个人分别倒了酒,端着酒杯舒服地靠在沙发里,萧过坐在他身边,坐姿很端正。两个人半天没说话,灯晕笼着他们,暖色调带着仿佛能触摸到的温度。

    一种无以言喻的暧昧感在滕错交叠起双腿的时候腾弥起来,他大腿上的皮肤光裸润泽,甚至有点反光,膝盖骨突兀得很漂亮。

    但是萧过除了很浅地笑了一下以外再没做别的表情,滕错看了他一会儿,挫败感是难免的。他颇感无聊地晃着酒杯,指了指茶几上的纸袋,对萧过说:“打开。”

    萧过就照他说的做,打开之后明显僵了一下身体。他的动作很小心,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蛋糕。

    蛋糕不大,够两三个人吃,很普通的款式,纯白色的奶油淡粉色的裱花,正中间有两颗樱桃,上面插着的巧克力小牌子上写着“生日快乐”。

    猫眼酒吧里时不时就有客人聚会过生日,所以都会在后面备着生日蛋糕。但萧过转过头看向滕错的目光还是很惊愕,过了好一会儿才张嘴,问:“给我的?”

    “嗯,”滕错笑起来,说,“给你的。”

    萧过的声音很低,他说:“你还记得。”

    “当然,”滕错非常坦诚地说,“我也没有别人的生日可记。”

    这句话把气氛调热了好几个度,滕错动了一下,脚尖蹭到了萧过的小腿,然后顺着一路往上去,最终点在了萧过的膝盖上。

    萧过任由他动,切蛋糕的动作很稳,就是喉结滑滚得有点厉害。他把切好的蛋糕装盘,说:“谢谢。”

    滕错轻轻地踩着萧过的膝盖,勾起唇角,他看着在笑,但一对眼角还是上挑的。他朝着茶几上的酒扬了扬下巴,说:“感谢放在酒里,今天晚上你得听我的。”

    那是瓶很烈的洋酒,滕错也没拿冰块,但萧过没含糊,举手就把一整杯喝干净了。他仰头闷酒的时候被滕错看出了一股狠劲儿,喝完了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滕错。

    这人领一个指示动一下,真有点儿低声下气的意思。滕错看得笑弯了眼睛,把自己的酒也喝光,用脚尖轻蹬着萧过的膝盖晃了一下。

    萧过接过了他的空酒杯,把蛋糕递给他。他看着滕错去舔做成花朵形状的奶油,问:“小灼,能听我说说话吗?”

    滕错问:“说什么?”

    “想和你说说当年,”萧过说,“还有这十年里的事。”

    “你接着喝,”滕错说,“我考虑一下。”

    萧过于是又喝了一杯,滕错从他膝头收回腿,盘腿捧着蛋糕坐在沙发里。萧过放下玻璃杯的时候看了看他,从沙发另一头儿拉了个垫子过来,放到他腿上。滕错抱着垫子吃蛋糕,微微偏着头,眼亮晶晶的,看上去真的在认真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