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过没回头,说:“一切顺利。”

    这太言简意赅了,小吕等了等,结果后面真就没话了。他失望地靠回座位,说:“萧副您太淡定了!”

    萧过没出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这车不大,他坐直的时候头都快抵到车顶了。

    “不是我说,那人真就是个妖精!”小吕在后边儿嘟嘟囔囔的,是不是萧副长得让人容易相信啊,萧副您有空也教教我,怎么才能在卧底任务里顺利获取信任啊?”

    “行了,闹心。”决霆笑着骂了一句,把车拐进一个小区,对门口的保安亮出警官证,说:“到了。”

    贩\毒所带来的利益是惊人的,范大塬家里看着像一个暴发户。技侦科的同事们进去搜查,决霆和萧过在客厅里,都挺感叹的。

    决霆看着架子上陈列着的文玩,叹了口气,说:“不读书也不做正经事,用这种手段赚钱,这些人不服法,天理不容。”

    萧过很沉默,点了点头。

    技侦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在卧室里发现了毒\品和成堆的现金,还有放在电视机顶盒上的一个小本子,里面有范大塬出入货的记录和下面那些小毒贩的联系信息。

    “拿回去和范大塬的笔迹进行比对。”决霆皱眉,又想了想,说;“不过这个原本应该是在机顶盒里面的吧?”

    他戴着手套,果然轻易地打开了机顶盒。根据这个本子里面的内容,不可能就这么摆在机顶盒上面,除非范大塬用过忘了放回去,否则就是有人动过了。

    “霆队,”采集指纹的技侦说,“目前这里只发现了一个人的指纹。”

    茶几上乱七八糟地全是黄色杂志和吃剩的外卖盒,萧过弯下腰,从角落里抽出了一张字条。他叫了决霆过来看,两个人都愣了愣。

    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但不难看,用很锋利的笔划写着“不用客气”四个大字。

    落款是个简笔画,一小团火焰,烧得正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18章 嫉妒

    萧过和决霆对视了一眼,低声说:“烈火?”

    萧过皱眉,说:“我以为烈火在国外。”

    烈火的身份和行踪都非常隐秘,这个人孤身在国外单干了这么多年,发展出自己的线人也是有可能的。决霆和萧过的级别都不够申请和烈火做直接联系,所以现在只能先把纸条收作证据,回局里跟谭局汇报。

    两个人分别给纸条拍了照,封了证据袋。那一小团简笔画火焰隔着塑料躺在那里,乍看上去还有点可爱,和上面凌利的四个字对比很强烈。

    既然这张字条出现在这里,就说明花园里有人在帮着他们,从留范大塬活口到此时此刻顺利的搜证,这个人都在参与操作。

    这样的人的存在固然是一个惊喜,但也同样是危险的暗号。根据谭局之前从猎狐办和国际刑警那里得到的信息,烈火这十年来给警方提供的线索从未有误,准确率和缉获率都高得惊人,远超缉毒部门自己针对于花园的情报系统。这说明烈火已经在花园里爬到了一定的高度,并且极其擅长周旋隐藏。这个人就像是游荡在外的幽灵,除了他的上线,没有人见过他,也无法联系到他。

    这事儿谭局得和最初招募烈火的猎狐办联系,一时半会儿出不了结果,下午了萧过得先去接滕错,然后再往猫眼赶,就没一起回市局。决霆带着吕昊扬和缪双去查小区监控,萧过从小区的另一个出口出去,坐公交去滕错单位。

    “萧副真是辛苦啊,”吕昊扬边走边和缪双感叹,“两头跑,不知道多累。”

    决霆走在他前面,半回头地说:“议论领导呢?”

    小吕笑着跑开两步,说:“没,向领导学习呢!”

    决霆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吕昊扬从后面赶上来,凑他身边问:“霆队,你今天问范大塬认不认识的那个人,是滕错吗?”

    缪双没见过滕错,但知道是谁,也听吕昊扬讲过他那次在酒吧里和滕错之间惊心动魄精彩纷呈的交锋,也看着决霆等着听答案。决霆叹了口气,说:“是。”

    “怪不得啊,”吕昊扬冲缪双扬了扬眉,说,“你看,范大塬第一眼也把他认成女的了吧?”

    他这么一说,决霆就想到了枪击范大塬的人。假设那个至今也没有被找到的人也可以是男性,那么从外形看,滕错是完全不能排除嫌疑的。但现在出现了这张字条,结合当时范大塬在精神恍惚的状态下劫持了金店店员的情况,打伤范大塬的人的目的很可能不是灭口,而是为了救人开的枪。

    这个想法在出现后逐渐扩大,决霆又把手机的照片翻出来,皱着眉看了纸上的那团火焰很久。

    萧过是在公交车上接到的滕错的信息,很简短,没说原因,就告诉他不用来接下班了,也没说要去哪儿。萧过其实很想问,但他知道就算他问了滕错大概率也不会回复。

    就连他们两个人的手机号,也是萧过提出要交换的。滕错摸出手机扔给他,黑莓机,没密码,也没社交软件,平时萧过给他发短信他也很少回。

    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是萧过在拉着往前跑,是因为任务也是因为私心,滕错不拒绝也不迎合,也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就是暧昧地住在同一个屋檐底下。十年前谈过的那场恋爱让萧过带着略微窘迫的愧疚,对滕错照顾又顺从,也是因为那场恋爱,他们可以很自然做出很多亲密地举动。

    然而他们都对彼此的变化心知肚明,两个人隔着十年的光阴遥遥相望,是种不可名状的痛苦。

    现在天黑的时间在逐渐变早,酒吧刚开业,天色已经有点暗。萧过换了制服之后站吧台后面凿冰球,有别的酒保过来问他中秋节什么安排。在这里工作的有不少都是从外地来逾方市讨生活的,逢年过节还是愿意回家去。

    萧过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再过两天就是中秋节假期了。

    “中秋节”三个字不知道为什么让萧过的眼神沉了下来,和着冰块的光,很冰冷。旁边的酒保还以为是看错了,阖家团圆的好日子,这人却很不高兴的样子。

    萧过低着目光,说:“我没安排,酒吧周末还开,我正常上班。”

    他实在是太冷淡,酒保觉得和他说话太费劲,没再说什么就走了。萧过接着忙,一连做了一排冰球,等他把最后一个放进杯子里转的时候,决霆的电话进来了。

    他举着手机往外走,路上和刚进来的酒吧老板擦肩而过,老板还给他让了让路。秋日的晚上已经开始转凉,风带来酒精还有一点点草木和泥土的味道。酒吧街上五光十色的灯都开了,里面的音乐声在外面听也挺震耳的,各色的年轻人来往出入,路口还有个开在街边的烧烤摊,向街上飘着烟,老板在吆喝人给顾客开酒。

    萧过站在酒吧建筑转角的阴影里,用极其冷漠的目光看着傍晚的烟火俗世。他想抽烟,犹豫了一下,又觉得算了。

    “范大塬小区的监控被抹了,”决霆在电话里说,“他们是半个月自动删除一次,就两天前,刚被覆盖了。不管谁进了范大塬家,都没拍到。”

    萧过略显烦躁地出了一口气,示意决霆自己听到了。

    决霆也叹了口气,接着说:“烈火的事我给谭局说了,她也得往上面报,咱们得等。不过哪怕不是烈火本人,就是个线人也行,能和咱们合作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