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他站在彼得身边,“说了来玩就是来玩的。”

    彼得吐出口气,朝他做了个ok的手势。

    两个人穿过舞池,夜不归宿的人们在这里激扬疯狂的灯光和音乐下舞动身体,寻找暧昧。滕错穿着黑色的高领衫和紧身牛仔裤,随便走几步就有人要往上扑,他一开始没觉得要躲,因为之前来的时候身边站着的都是萧过。后来有人的手都快摸到他的腰了才反应过来,不耐烦地伸手,随便拿过谁的酒泼了那个伸手的人一脸。

    “呜呼!”彼得很过瘾地喊了一声,对滕错说:“你的脾气一点也没有收敛。”

    卡座周围有好几个男孩,都知道滕错是熟客,油盐不进。但彼得脸生,长得很有混血的味道,皮肤黝黑面庞帅气,高鼻梁薄嘴唇,而且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于是有两个小模特走过来打招呼,声音很甜蜜地说:“帅哥,外国人啊?是来玩儿的吗?”

    滕错对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彼得也没拒绝,两个人立刻一边一个挽上了彼得的胳膊。

    点酒的时候来的酒保是萧过,滕错连眼也没抬,直接要了两瓶很烈又贵的洋酒。然后他从桌上的果盘里揪了颗葡萄吃,笑着看着对面左拥右抱的彼得,从头到尾没有看萧过一眼。

    萧过拿着酒单看着滕错,灯柱扫过来的时候他的眼才亮了一点儿,里面都是血红。

    这么高的人往桌子边上一站,让彼得感到了压迫感。他皱着眉抬头看萧过,问:“怎么还不去?小费我们走的时候给。”

    萧过不说话,只是看着滕错。彼得看了半天,很懂地笑了,说:“错,他对你感兴趣。”

    滕错伸出舌尖舔走了嘴角的葡萄汁,终于抬头看了萧过一眼,然后又看回彼得,懒散地说:“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彼得大笑起来,滕错抬起手,手背冲着萧过,向外挥了挥。

    萧过走开之后滕错伸了个懒腰,彼得看了看酒吧各色的人,问:“真的没有你喜欢的类型?”

    滕错说:“没有。”

    彼得问:“一个也没有吗?错,别这样,玩玩而已。”

    滕错挑眉,说:“没有。”

    怀里的小男生要给彼得喂水果,被彼得推开了。他前倾身体,隔着桌子凑近滕错,说:“那请你考虑一下我。”

    滕错也向前倾身,停在离彼得很近的地方,挑衅地挑了挑眉,把嘴里的葡萄籽朝着彼得吐了出去。

    “哦我的上帝!”彼得立刻往后退,说:“错,哈哈,没必要生气嘛!”

    “看,玩儿不起的是你,”滕错满意地笑了起来,说,“今天晚上我只叙旧。”

    彼得深表遗憾,洋装伤心地用湿巾擦了擦脸。他终于不再是未饮先醉的状态,对滕错说:“在这儿遇到你,我真的很惊讶,真的是一场惊人的巧合。当时上学的时候你根本不混这个圈儿,尽管在咱们大学的州它是合法的。”

    他抬起食指压着一边的鼻翼,用力地吸了一下。

    “你不是也不碰吗。”滕错挑着盘子里的葡萄吃,冷笑了一声。

    这些话小模特听得半懂,但他们也不在乎,就赖着彼得腻歪。彼得搂着他们,笑着说:“我看着别人碰就够了。”

    “加油,”滕错鼓励地说,“你的生意都做得跨国了,花园的大门已经向你打开,我看好你。”

    两个人看起来聊得很开心,萧过托着酒走过来的时候手稍微有点发颤。他把酒摆好,彼得扬了扬下巴,说:“开了吧。”

    萧过把酒开了,给两个装着冰块的杯子里分别倒酒。滕错像是根本看不见他,和彼得碰了碰杯。

    然而就在他准备喝的时候,端着杯的手被萧过握住了。

    萧过的手还是很有力,但第一次触感冰凉,把滕错吓了一跳。他抬起眼,萧过在他身边弯下腰,低声地叫他的名字。

    彼得把自己的那一杯一饮而尽之后才发现对面两个人在咬耳朵,他放下酒杯,说:“什么情况啊,错?”

    “不知道,”滕错推着萧过的肩膀,在他耳边带着怒意说,“你发什么疯?”

    但是萧过这次没有顺从,他近距离地看着滕错,用身体挡住了灯光。滕错仰着脸看他,那双深黑的眼是他面前阴影中唯一的明亮。

    “小灼,”萧过的声音只有他能听见,“不要这样。”

    滕错放在桌下的手攥紧了拳,他咬紧了牙关,嘴唇都在颤抖。但他依然维持着和萧过的对视,一字一顿地说:“走开。”

    “错,”彼得在对面大声说,“看在他这么讨好你的份儿上,给他一个机会。”

    “滚,”滕错的眼神锋利地刺进萧过的眼底,“我对你不感兴趣。”

    “但他看起来像是会伺候人的,你应该试试!禁欲太久不是好事!”彼得探过身去碰了下萧过的胳膊,对萧过说:“快坐下,给我的朋友倒酒。”

    “你”滕错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萧过竟然伸手一把把他捞了起来,一只手圈搂在他的背后,利落地坐进卡座。萧过的手掌落在他的腰间,让滕错整个人都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滕错再一次意识到萧过的力气有多大,他扶着桌面挣扎,然而毫无作用。对面的两个小男生都拍手叫好,彼得也禁不住哈哈大笑,对萧过说:“干得好!我从来没见过错这幅样子!”

    滕错不动了,看了萧过两秒,然后身体明显一松,和彼得一起笑起来。彼得给他倒酒,说:“来,庆祝今晚的艳遇!”

    然后酒被萧过接住了,他看了一眼滕错,沉声说:“我来。”

    他仰头就干,彼得觉得他不会喝洋酒,嘲笑地摇了摇头。滕错侧脸看着萧过,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得厉害,下颚的线条很冷硬。滕错盯着看,拼命忍着逼向眼眶和鼻尖的酸涩。

    然后他转过头,对彼得用极其轻佻的声音说:“没错,我喜欢你说的,艳遇。”

    彼得的眼里露出了惊喜,他认真地打量了萧过一会儿,说:“原来你需要的是这样一个像野牛一样强壮又蛮横的男人,只有他才能让你开窍。”

    萧过不说话,滕错笑起来,眉眼间散发的都是妖气。

    滕错是猫眼的常客,但这样往身边收人还是第一次,周围有不少看见的人都很激动。滕错身边的是萧过,这说明他是下面那个,白嫩的小男孩就很自觉地没往上凑,剩下几个有块儿的男生对视了几眼,都很期待地看着滕错。

    滕错会意地看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一个很高挑的男生身上。他把手肘架在桌面上,朝男生勾了勾手指。

    那个男生年纪不大,立刻走过来。滕错往里挪了一下,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转脸对彼得说:“我也要两个。”

    彼得搂着两个小模特看戏,那个被滕错点中的男生受宠若惊,立刻挨着他坐下来。萧过覆在滕错侧腰的手猛地收紧,滕错瞥了一眼紧绷着面孔的男人,轻松又邪气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离开萧过的怀抱,靠向另一边的男生。男生立刻笑起来,伸手温柔地揽在了滕错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