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过摸了摸他的耳垂,竟然还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一晚的气氛微妙又美好,火车真是个绝妙的地点,让人无处可逃。不过正好,确定了关系就是要一直黏一起。

    两个人洗漱都在一块儿,反正同车厢的人都已经睡了,在水池前手拉手,各抬了一只手刷牙。一开始还并肩站着,过了一会儿萧过就抱住了南灼的腰。

    镜子里映着两个人,也不知道是萧过太壮还是南灼太瘦,萧过站在南灼身后,比南灼高了还宽了不止一个号。

    南灼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他仰起头,用发顶蹭了蹭萧过的胸膛。

    这班火车上午到逾方市,两个人还睡了几个小时,这次是正大光明地在同一张床上。南灼躺里面,背本来贴着墙,后来往前蹭了蹭,就被萧过抱怀里了。

    南灼闭上眼,耳边最强烈清晰的不是火车的哐当哐当,也不是天边的烟火爆竹,而是萧过的心跳声。他们盖着一床被子,萧过的急促和忐忑轻易地透过了衣服可怜的遮掩,被南灼枕着,送南灼入睡。

    可萧过几乎一夜没合眼。

    他也不敢频繁地调整姿势,怕南灼不舒服。朦胧的不真实感始终萦绕在心头,他忍不住低头确认,结果发现这勾得他睡不着的人指尖揪着他的衣领,闭着眼睡得挺安稳。

    萧过笑了,犹豫了一下,还是俯首又轻又快地亲了亲南灼的额头。

    回到逾方市之后两人有几天没见着,因为是年初,有亲戚要来家里萧过,他父母不在也来,东西带了一堆,张口闭口都是多关照,好像萧过能做他们家的主一样。

    一直到初四这天,萧过才蹬着自行车去找了南灼,这之前因为两个人都没有手机,一直没有联系过。假期大把的时间正好都用来跟彼此在一块儿,萧过没事就骑着车带南灼在城里逛,就算是没有目的地也能骑好几个小时,南灼缩他背后不怎么冷,每次停了车萧过都悄悄地擤鼻涕,他觉得这动作丑,不怎么想让南灼看见。

    但南灼还是知道他冻着了,就不想再这么骑着车到处转。海边也冷,两个好学生就往市里的图书馆去,面对面地先把寒假作业都写完了。图书馆里安静,两个人想说话了就写在纸上传,笔尖流畅地出墨,无言地带出心里隐秘的开心。

    纸条都由萧过拿走,攒着。

    在图书馆里也不能一直学习,南灼右手写久了字会难受,他稍微皱了眉,萧过在桌子对面就看见了。

    萧过示意了一下,周围没人,南灼伸了手过去,被萧过捉住了。

    萧过的指腹比南灼的粗糙很多,带着暖人的体温覆上来,先给他捂热了冰凉的指尖,然后一点一点地捏揉按摩了很久。

    看一眼这只手就让萧过想起器材室里的那一幕,脸色就不好看。

    南灼看到了,在桌子下面伸脚碰了碰他的小腿,轻声问:“你怎么啦?”

    萧过不回答,南灼知道他在想什么,说:“早没事了,你看,也没留疤。”

    可是一直到两个人走的时候萧过也还沉着脸,不声不响地推着自行车走。南灼走在自行车另一侧,一直看他,不注意脚下,被车镫碰了好几次腿。

    萧过皱眉,停了车说:“过来。”

    南灼就过去了,看起来很听话的样子,结果到萧过身边就用冰凉的手去贴萧过的脖子。萧过被激得耸肩,但他没躲,反而握住了南灼的两只手,带到他围巾底下暖着。

    工作日的下午,街上没什么人。南灼往前一贴,用下巴磕了磕萧过的锁骨。

    他问:“到底怎么了?不高兴了?”

    萧过从来没跟南灼不高兴过,他摇了摇头,给南灼拨开了额前的碎发。南灼对着这个闷葫芦危险地眯了眯眼,放在萧过颈窝里的双手变成掐着他脖子的姿势,问:“你说不说?”

    “嗯。”萧过扶着他的手腕,眉毛压下来,表情很失落。他说:“是我害你受的伤。”

    南灼笑了,说:“早都好了。”

    “如果我当时没有直接告诉老师,”萧过执拗地说,“他们就不会那样对你。”

    南灼的手收紧了一点,警告地问:“你做的是对的,好好的你干嘛要想这些事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停顿了一下,忽然也冷了眉眼,从萧过脖子上抽了手回来,说:“还是你介意我被”

    “不是!”萧过知道南灼在说什么,急促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介意那个。”

    南灼很警惕,问:“那你不介意我被人扒衣服?”

    少年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萧过真觉得自己笨死了,原本就是心疼南灼手指难受,结果弄的南灼又提起那件事。

    “我、我介意,”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我也我就是怕你手难受。”

    这件事怎么顺也不圆满,男朋友曾经被那么对待,萧过有点恨自己当时没暴力解决。他怕已经伤痕累累的南灼再加阴影,也怕南灼以为他因为那档子事儿就嫌弃自己。

    南灼看了萧过好一会儿,说:“那件事我以前是无所谓的,但是,”他向萧过走近了一点儿,“现在不一样了。”

    不自爱的人没有弱点,对自己冷漠就是强大,这是南灼曾经陷进过的怪圈。然而他现在和萧过在一起,有人珍视他,他就也珍视自己。

    “南灼。”萧过摸了一下他的脸颊,哑声说:“你对自己不够好。”

    南灼像小猫一样歪了一下头,说:“那你教我。”

    萧过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兜里,两个人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十指相扣。萧过俯首,说:“我教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49章 小灼

    第二天萧过来找南灼,自行车刚停稳在院门口,先遇上了在院子里抽烟的陈芳一。他对陈芳一没什么好感,但还是说:“阿姨好。”

    陈芳一应该是刚从ktv回来不久,妆容微晕,手指间的香烟细长。她毫不掩饰地把人从上到下地打量了,挑眉说:“萧过?”

    萧过就见过陈芳一一面,没想到能被叫出名字。陈芳一笑了,问:“来找我们南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