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挥笔写下一个又一个悲剧,全部围绕着滕错,让他无奈又无助地问出这个问题。萧过把心痛都化成动力,他们都要冷静,这是他能嵬滕错做的事。

    他快速在脑子里捋顺思路,追溯尘先生有可能关注滕错的原因。他说了个名字,说:“也许他本身就和花园有关。”

    南宏祖是毒\贩,是最靠近花园的人。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测,但不能解释尘先生中间绕的圈子。

    “尘先生非常多疑,也许是因为他的发家就源于内战。”滕错思索着说,“所以能让他留在身边培养或者做事的人,多数是像蓝蝶这种从小受训的孤儿,这是尘先生保自己平安的手段。他只相信他自己。就是这一点,导致花园里没有他真正交付权力的人,权力过于集中的后果就是人才断代。”

    嘴里的硬糖还剩一点点,滕错抵了抵舌,继续说:“但我就像是一个例外,外来户,散养的那种。”

    花园养着研究技术和毒\品的人,滕错上的那九年学其实是可以避免的。没什么人能被尘先生那样放出去,蓝蝶在受训后又跟在尘先生身边五年,才开始独当一面地负责生意。

    “也不完全是外来户,”萧过说,“陈芳一既然是花园的人,那么从你十一岁开始,一切的成长就已经在尘先生的监视之下。他等了这么多年,最终见面前,他要你从那个地方逃出来再见到他,就像是”

    滕错接过他的话,说:“一场测试。”

    有种令人汗毛倒竖的感觉开始游走,散开在滕错的皮肤上。他闭了闭眼,可是那感觉挥之不去,他仍然在迷雾中挣扎。

    “为什么是我。”他再次问。

    是什么让滕错如此特殊。

    南宏祖不过是末端的销售,从花园拿货,但具体有没有加入花园谁也不知道。这样一个不重要的人,他的儿子为什么可以得到尘先生如此紧密的关注和培养。

    滕错甚至不确定尘先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他的存在的。

    萧过的手勒紧了滕错的腰,嘴唇相蹭,两个人都像是迷惘的兽,恢复成最原始的状态,因为任何理性和分析都没有用。他们靠着直觉前行,凭嗅觉收集线索,前方是平坦路还是万里渊,谁也不知道。

    “这件事有没有可能,”萧过对滕错说,“和你的母亲有关。”

    他看着滕错,又补充:“你真正的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之前第80章 的那张图出了点问题,已经又发了一次,可以去看了。

    第82章 静离

    真正的母亲。

    滕错看着萧过,在蹙眉时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我不知道”他缓慢地翕动着嘴唇,对萧过说,“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母亲”这两个字对滕错来说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他甚至连一张脸或者一个名字也无法想到。他的生母仅仅存活在南秀娟的叙述里,是个莫名出现在村子里七河交汇处的神秘女人,苍白、美丽、无言,滕错就只听说过她喜欢在井边发呆。

    父母的基因滕错都有继承,他的生母可以永久地缺席,但她已经无可否认地在滕错身上留下了她的印记。滕错的化学天赋,比南宏祖阴柔的面容,从年少时就开始的对于毒\品生意莫名的排斥,这些起来,似乎能组成一个母亲的轮廓。

    战局迷陷,始终缺了一块的拼图能否被这个诡异的身影填上,现在谁也回答不了。

    萧过抱紧他,说:“我让人去查查当年的卷宗。”

    要查七河村的事,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希望不大,但萧过不会直接说。滕错吃完了糖,把头在萧过颈边,蹭了两下又没动了,像只受了极大委屈的猫咪。

    “我是被花园选中的人,不管什么原因。”他用嘴唇贴着萧过的侧颈,小声说:“也许当罪犯才是我命定的路。”

    萧过立刻把人拎起来,说:“不是。”

    “萧哥,”滕错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继续说,“你不许嫌弃我。”

    “小灼。”萧过的眼神像火一样明亮,他盯住了滕错,说:“你不是,你不可以这样说。”

    滕错说:“萧哥”

    他没有再说话了。

    萧过把他抱起来,拿外套盖住了他,让他改成躺在自己怀里。滕错侧脸紧贴着萧过的胸口,枕着这人的心跳,抬头时视线完全地被天空和白日占据。

    陈破寺庙罩下庞大的影,高而静的佛像立在他们身后,阶下残留的古钟因为轻盈而被推得荡起来,发出清晰的仿佛破裂的音,惊飞了群鸟。一对爱人在此处依偎拥抱,这里是俗世的边沿,风掠过他们,带着过往的年岁和默契的亲密,奔去人间。

    太阳开始西落时风变得更凉,庙宇婆娑剪影,萧过低头,无声地吻了吻滕错的额头。

    他们就这样依偎了一天,可是还不够。

    “不要,”滕错搂紧他,说,“再抱一会儿。”

    两个人在桔红色的夕光里接了个吻,唇间湿热温润,舌尖相缠,都不愿意分开。

    滕错把外套还给萧过,忽然失去了温暖,他在冷风里打了个寒战,萧过又捂了一会儿他的双手。两个人站起身,很近地面对面,萧过看着滕错整理东西。

    他要把萧过给的卫星电话带进忠良寨,以便技侦人员进行定位,但萧过是有点担心的,但滕错已经计划好了。他拔\出腰侧别着的手\枪,卸了弹匣,把手机放了进去。

    其实进山的时候得收武器,还要过搜身,但滕错没和萧过说,到时候他再自己想办法。

    滕错放好手\枪,说:“单向联系。”

    为了安全,警察不会主动联系线人,萧过得等滕错的信儿。

    “内忧外患,”滕错说,“外面交给你了。”

    萧过懂他的意思,说:“约定一个敲门砖吧。”

    这是警方联络常用的方法,是要在每次通话前报句话或者一串数字,以证明环境是安全的,没有受到威胁。如果有哪次没说,就说明身份已经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