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唇间不愿分开,但不是胡来或者叙旧的地方,最多几分钟,滕错就得往回走。萧过身上带着卫星电话,他拨通,那边是谭燕晓。

    “烈火。”滕错报过了敲门砖,谭燕晓听上去比那天在公路界碑的时候要轻松得多,她说:“很高兴我还可以信任你。”

    滕错拿着电话,另一只手还和萧过十指紧扣。他省去所有的客套,说:“夜生跑了,带走了夜见曦。姓庞的死了,现在尘先生不再信任国内的买家,要和境外的毒\贩交易。他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所以急着把货出手,我推测他会联系这附近的人。”

    谭燕晓说:“收到。”

    “离两国交界处近、还能一次性吞下六百公斤海\洛\因的人应该不多吧,”滕错露了个很表面的笑,说,“赶紧偷梁换柱吧,海燕。”

    他说正事的时候语速平稳且快速,有股冰冷混在因为外表而浑然天成的魅态里。萧过不出声,把他空着的那只手紧紧地握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按揉。

    滕错瞅准机会,把手翻过来,很轻地挠了挠萧过掌心。

    谭燕晓在那边看不见这两个人的亲密,说:“火石仍然是你的第一联系人。”

    “别指望太多,”滕错用目光在萧过脸上轻轻一旋,说,“我电话要没电了。”

    “没关系,我们已经获得了你们的位置。”谭燕晓说:“但有一件事,你要小心。”

    滕错挑了挑眉,“你说。”

    “有人在逾方市调查你,而且查的都是过去的事,”谭燕晓稍微沉了声,“但既然我们已经发现,就会帮你码平。后方有我在,你不用担心,我告诉你是让你在尘先生身边的时候小心一些。”

    滕错问:“过去的事?”

    “陈芳一,”谭燕晓声音放缓,说,“还有滕勇安警官。”

    瀑布落下的水帘浸湿了那边的石头,溅起细小的亮珠。滕错垂眼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萧过捏了他的指尖,才说:“哦。”

    电话挂断后他眨了眨眼,站起身时没松开萧过的手。他们站得很近,萧过从后面用胸膛贴过来,听见滕错说:“我给滕叔叔报仇了。”

    萧过很低沉地“嗯”了一声,滕错仰头靠在他肩上,从高而松的外套衣领里延伸出美好的脖颈。

    “夜生和夜见曦都不见了,”滕错说,“还想带我走来着。”

    然后他不能萧过反应,敏捷地挣出去,几步就到了洞边。水帘就在眼前,他伸出手,在其中破开缝隙。

    萧过站在原地,没有跟来。

    他们心照不宣,可以保持着距离。思念太过危险,流动成汩汩清泉,已经在让心脏受不了。他们看得见对方,这十几分钟的相处就用掉了毕生的控制和自持。

    月色透过水流,似乎带进了天空的蓝。滕错撩着水浸湿了脸和头发,回头时像极了夜晚出动的妖灵。

    萧过皱眉走过去,说:“冷。”

    “我要回去了,”滕错走向他,委屈地说,“遇上人得有个借口。”

    他声音有点委屈,因为不想走。他伸手抱住萧过的腰,湿透了的长发在他背后滴着水,两个人踩着盛着月影的小泊,缠绵地接个了吻。

    这就算是吻别,滕错检查了衣物和手\枪,就得离开了。他说:“萧哥,我走啦。”

    萧过站在原地看他,眼睛很亮,面部线条硬朗,嘴唇一直在翕动,但似乎说不出来什么。滕错笑了笑,退着走了两步,真要走了。

    谁知道下一秒就被萧过拉着胳膊拽回来,按着后心,再次吻得舌津交错。这次的强势让滕错发软,在颤抖间明白这是来自萧哥的不情愿。

    “小灼。”萧过含着他的唇,每一下心跳都透过前胸传递给滕错。他由此骤然露出了张狂的一面,在水声里说:“亲一下再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102章 奔流

    滕错回到营地的时间不算晚,披着湿掉的长发,眼角还藏着旁人看不出也读不懂的兴奋。他嘴里含着颗糖,滋味是浸到心里去的。

    他的帐篷边上站着于行,滕错面不改色地走过去,看也没看他。

    于行先前守了将近一个月尘良的墓,出来后依然负责安保,但因为庞叔和蓝蝶的死亡而少了很多顾忌。他如今在尘先生面前和滕错平分秋色,在这里做不了科研,所以反而是他更接近尘先生一些。

    他伸手挡着滕错,问:“哪儿去了?”

    “巡逻。”滕错说。

    “也太久了吧,”于行扭动脖子的时候会露出脑袋后面又脏又短的小辫,他明知故问,“你他妈的别是也想跑吧!”

    这样的挑衅把滕错逗笑了,他说:“这不是还没跑呢吗?等你抓住我再说吧。”

    于行凶恶地说:“我会的,我告诉你,别让我抓住你!不然,”他笑了一下,“我让你丫分分钟求死不能!”

    他嘴里太臭,滕错抬手掩住口鼻,讽刺地眨了眨眼。他转身的时候看到了尘先生,扶着手杖站在自己的帐篷前。

    尘先生似乎叹了口气,说:“小错,我说了很多次,要团结。”

    滕错碾了碾脚下土,说:“哦。”

    但他当然不是听话的年轻人,尘先生意味深长地仰了仰头,然后问:“刚才去哪儿了?”

    某种不好的直觉爬上了滕错的后背,谭燕晓半个小时前的话还在耳边。但他自然没有表现出来,说:“巡逻,顺便洗了个澡。”

    月色在他还湿着的长发上流动,成为漆黑上的银光。尘先生点了点头,严厉地说:“不要玩忽职守。”

    “嗯。”滕错瞥了一眼于行在旁边幸灾乐祸的表情,说:“我明白。”

    尘先生朝他们挥了挥手,于行和滕错又互相瞪了对方一眼,就走开了。滕错回到帐篷里,没有看到背后来自尘先生的晦暗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