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什么多余的衣服、首饰,漂亮布头和针头线脑的东西却堆了一大堆,每每被脾气不好的同寝姑娘念叨。

    香包、鞋垫、鞋,她闷头做着,技艺也越发精湛。

    太监的面相都显得年轻,再加上当年的印象深刻,她记得小德子的脸。而那人见的人多了,自然记不清这个小姑娘。

    那年轻太监微微张大嘴巴,呆了:

    “你认识我?”

    双杏不愿意让他记起她那么丢脸的经过,便轻咳一声,道:

    “只是那日看你在此处鬼鬼祟祟罢了。你究竟是何人?”

    太监支支吾吾,细白面上又泛起了汗珠:

    “我是,此处……此处之人的……”

    双杏见他语焉不详、推推脱脱的样子,那日的不虞和心痛重回胸口,心中怒火燃烧。她抬起下颌,竟比眼前这高了她一头的男人更有气势,冷笑质问道:

    “我管你是故人还是旧人,既是相识之人。为何看他在此独自受罪?”

    小德子还是不善言辞的样子,垂头垂眼不敢动,脸上简直冒热气,只留那汗珠在他下颏聚拢。

    嘀嗒一下。那汗珠砸在他鞋面上。

    双杏抱着胳膊,斜觑他,看他如何答。

    院外怒火涌动,而屋内,一个人悠悠醒转。

    作者有话要说:  要醒了~进入新副本!(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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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夏过 1瓶;

    抱起来!举高高!

    第七章

    疼。

    这是段荣春睁眼时的第一反应。

    但这份疼是陈旧、甚至麻木了的。

    剩下的充斥他身心的是巨大的疑问:

    他竟没死?

    段荣春自十余年前踏上这条路,本就没有打算全身而退。更何况近年他手沾鲜血,自认罪孽深重。

    他和黄琅无论人前如何荣耀,弄权也好,司政也罢。但人后,还不是皇上的一条狗。以身侍君,便也是以身饲君。

    哪怕皇上神志不清,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弱点,子嗣艰难,不仁不慈。但只要他一天坐在那个位置,就一天掌握着绝对的权力,让他摁死他们像摁死一只蚂蚁一样。

    那晚在养心殿,他看着黄琅同样跪在龙椅下,望着被押解的他,眼中溢满了恨毒和得偿所愿。

    曾经跪在他靴前像狗一样叫他段爷爷的人,打他板子时却毫不留情,板板向腿挥去,仿佛这样就能找补回自己没被接受的阿谀。

    可段荣春始终闭眼咬牙,像死了一样,不发出一声求饶。

    他心里是空的。对权力的追逐又有何用,到头来是寂寞得很,连一个为他哭的人都没有。他如此,黄琅到头来也是如此。

    可现在身下的感觉不对。

    他能摸到自己身上只着一套中衣,但伤口好好的结了痂,身上清清爽爽,丝毫没有粘腻感,不像有人在趁机折辱他的残损之躯。反而像是有人在日日精心料理。

    试着抬起手,骨头锈住了般,想来也是昏睡太久造成的。

    这屋子虽然破旧,门窗倒也紧闭着,没有冷风灌进来,还有些基础的家具。不像随随便便扔了他进来。

    他想起身,腿上的痛就跟着更明显了些。

    段荣春的性子,是做不了也偏要做。这被子盖的严严实实得,让他在挣扎间出了一层薄汗。

    皱眉间,混着冬日下午暖阳和风,紧闭的窗子飘进来几句院子外的话。

    陌生稚嫩|女声,脆生生得,却混着怒火:

    “我管你是故人还是旧人,既是相识之人。为何看他在此独自受罪?”

    想来也不是哪位主子,倒是位好凶的小宫女。

    不过这言语间,竟是在说他?

    与宫女对话的人支支吾吾,吭哧吭哧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许久,有点尖细的男声开口,花中浸满了委屈:

    “我、我也不是成心的……这、这些东西姑娘拿去罢。”

    说罢便拔腿就跑。连在屋中,段荣春都能听见他离开时鞋底蹭在地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