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谢云苔便先送苏婧回了房去,独自去书房找苏衔。苏衔正读书,谢云苔当然想不到他方才溜出去了一趟,从容不迫地去更衣换茶,又更衣研墨。

    每每她转身离开,落在书上的目光就无声地抬起来,落在她的背影上。

    哎……

    苏衔还在回味她刚才的一言一语。不卑不亢,措辞得宜,一点都不狗腿!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似乎一直忽略了一些事情——她家从前是开镖局的,虽与京中权贵不能比,但放在民间应该也是“大户人家”了。

    她原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啊……

    正想着,谢云苔一袭素白衣裙端着茶再度进了门。目光一触,苏衔就又想笑了,忙低下头掩住情绪,半晌才开口:“谢云苔。”

    “嗯。”

    “告诉你个事啊。”他咂了声,“程颐已经进宫了。”

    谢云苔:“……”

    “进宫”了。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已经阉掉当公公了。

    心里五味杂陈,还有点说不出的窘迫,她闷闷地“哦”了声。

    苏衔继道:“我看案卷突然想起来,你家以前开镖局的是吧——那你也算个大家小姐。我给你买几个婢女陪你吧?”

    谢云苔一愕,顿时心中狂跳不止。静一静神,她轻声道:“公子说什么呢,奴婢自己还在奴籍里呢!”

    她边说边暗暗期待,若他愿意抬抬手直接还她自由身,那太好啦!先前不肯父母给她赎身,是因家中只剩了那一套宅子,已实在卖不得,但自由身谁不想要?

    便见苏衔面露恍悟:“对啊……”

    接着一颔首:“纳你当妾吧。”府里的妾室自然可以有婢女。

    神色诚恳,殷切实在。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只见她一滞,继而双颊泛红,一层又一层,直至红若晚霞。

    “公子……公子说什么呢……”谢云苔薄唇翕动。乍看像是激动,细看实是手足无措。

    她早知自己逃不掉,但躲了这么多时日让她心存侥幸,觉得他或许对她已经没兴趣了。可他现下提起纳妾,背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嗯?

    苏衔怔忪,继而恍悟,不及说话,面前双颊绯红的小丫头羞赧到极致,匆匆一福:“奴婢去换盏茶来!”

    言毕不由分说地端起茶盏就走,留下他独自哑然:“什么啊……”

    他承认他确实想睡她,尤其这些日子养伤没事干,他总在想。

    但刚才他确实没在想,她跑什么跑!

    作者有话要说:  苏衔:呆滞脸,这回我真的冤。我或许想了一百回,可这回是真的没有。

    =============================

    明天的更新放在中午12:00哈,后天开始恢复每晚九点

    加更啥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加出来,我努力

    先问一下,如果加更大家是愿意两章一起看还是早晚各一章?

    =============================

    本章随机送100个红包,么么哒

    第25章

    嘉县, 谢家。

    苗氏端着午膳一进屋,就看到谢长远又负着手在房里转悠。他近来总是这样,身子差不多养好了, 话却变得格外少,家里的下人又都早已遣散, 苗氏去下个厨或是出去买些东西的时候他就多是一个人待着, 回来时苗氏便总能看到他这样转悠着,要么就是坐在床边沉默地出神。

    他从前不是这样的,独自待着时他也常能给自己找点事干,至少神情不似这般阴沉。苗氏为此问过他几次, 可他并不详说, 只说自己再想想, 想好再同她讲。

    几日下来苗氏便不再多作追问。如今又看到他这样转悠,苗氏只招呼他:“别转了,来吃饭。”一天天的总这样转悠,他倒不头晕?

    谢长远却脚下一定:“我想好了。”

    刚坐到桌边的苗氏抬起头:“怎么?”

    谢长远道:“家里不是还剩些银子?我打算捐个官, 武职。”

    苗氏骇然起身:“你说什么?!”

    谢长远叹息:“总不能让阿苔一直在丞相府里,我去谋个官职,早些将她赎出来。”

    “可这武职, 你……”苗氏说不出话。

    她知道朝廷允许捐官原因有三:一则能充盈国库;二则能靠钱捐来的官都是无关紧要的小官,无伤大局;三则捐官不过是入仕的第一步, 日后的考核是一点不会少的,亦不会因谁花了钱就有所宽限,文官武官都一样。

    可正因文官武官都一样是凭本事升官, 她更明白谢长远明言要谋武职是为什么——他是想拼力立个战功,以此尽快得些赏钱来,将女儿赎出来。

    苗氏是一直挂心着谢云苔的,但听闻谢长远在打这主意,还是禁不住有些退缩:“你也这个年纪了……”四十多岁,说来不算太老,可到底也比不得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能在战场上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