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光从表情和语言别人不足以知晓她的真实想法。这也是凌菲从她最近对自己的态度和行为上分析得来的。

    弗洛伊德说,人的意识就像一座冰山,通常表现出来的都只是浮在水面的冰山一角,大部分的都是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巨大冰山。

    而对于温逸然来说,她外面表现出来的想法可能未必是她本意所想,那么其真正的想法,估计都深埋在她心底的“那座冰山”。

    她的心,太深,也太沉了……

    所以,对于昨晚,她到底知道吗?如果知道,那知道的又有多少?

    凌菲无法确定。即使算上今天早上她的反应,她也猜不出来。

    今天早上,凌菲自知昨晚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很早就醒了,穿好衣服后,一眼都不敢多看床上的人就匆匆钻到卫生间洗漱去了。

    迅速推门出来,瞄了一下手机,才早上五点半,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亮,温逸然丝毫没有醒的征兆,依旧睡得安稳。

    于是,凌菲拿着手机,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然后悄悄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现在的时间还太早,走廊外其他房间里的人还没有出来的。尽管如此,凌菲仍然像一个小偷一样左看看、右瞅瞅,再三确认没有人的情况下拨打了电话。

    “前台吗?我现在需要一个服务员来我所在的303房间处理一个紧急情况,拜托请五分钟内过来……对,我就在门口等着……好的,谢谢。”

    酒店的服务很周到,果然五分钟内过来一个服务员,居然还是昨天给她们领路的那个一身制服的女孩。

    凌菲见她来了,快速转身回房把早已收拾好的垃圾袋拎了出来,语气平静道:“我有洁癖,不喜欢看见垃圾满了一直放在那堆着,把它倒一下,谢谢。”

    服务员心里感到奇怪,一大早打电话说有“紧急情况”急等处理,还说必须五分钟内过来,搞了半天原来是要扔垃圾?

    她皱眉狐疑地看了凌菲一眼,接过来看了一下,白色的垃圾袋内确实是装满了,除了两人昨天扔的一些杂物,最上面的是一堆废纸,把剩余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就一袋子垃圾,至于吗?但客人终归是客人,再不满意也只得在心里忍着。

    服务员点点头道:“好的。”就在她转过身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在垃圾袋里一堆废纸的下面、其他杂物的上面,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衣料。

    都是女人,服务员一下子就认出来那是女人穿的内裤。她突然想起来就在十几天前,自己接待的客人里面就有两个女人同开一间房的,而且很是亲密的样子,当时自己带她们上楼还不忘十指交扣。第二天也是一大早,其中一个女人把自己叫来,说是打扫房间,她们要走了。结果自己在打扫的时候在卫生间发现了被丢掉的内衣内裤,以及类似指套的东西。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于是上网查,才知道自己看见的的确是指套,不过是les专用的,也就是说,那两个女人是恋人……

    现在再联系这一垃圾袋的东西,服务员顿时明白了。

    由于温逸然昨天来的时候穿的是休闲的外套和牛仔裤,而凌菲穿的也不是校服,是自己的衣服,所以她看起来就大不了凌菲几岁。再加上当时四人在一起说话,凌菲和刘容也没怎么喊温程二人老师,所以这个不知内情的服务员就顺理成章地认为这是两对同性恋人,后面一对的可能生气闹别扭了。

    此服务员真切地以为,有什么矛盾,两个人往床上一躺,再“交流交流”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反正她和男朋友每次吵架了都是这么和好的。

    她见凌菲年龄不大,可能惹了对方不高兴也不会哄,于是又上前提醒她道:“多说点好话,耐心点多哄哄她,就没事了。”没等凌菲说话,她就拎着垃圾、带着意味深长地笑走了。

    凌菲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这个服务员姐姐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要多说点好话哄温老师?

    她本想问问的,却没想到这人走这么快,等自己反应过来,人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了。

    她站在门口又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明白这话的意思。算了,外人的想法,随它去吧……

    刚一开门,就看见温逸然已经洗漱好坐在桌子前拍护肤水。她顿时心一虚,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自己不知如何面对她,此时竟手足无措、有些紧张。

    “温老师,你起来了……”凌菲尽量平息自己因紧张而略微颤抖的语气。

    “你怎么起这么早?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起的?”温逸然一边拍脸上的水一边问道。

    “嗯,睡不着……就起来了……”凌菲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化妆。

    “刚才你出去干什么了?”

    凌菲心里咯噔一下,她不会发现什么吧?“哦……我……我刚刚……倒垃圾去了……”这句话的语气凌菲彻底无法控制,明显的结结巴巴。

    温逸然转过头来清脆地笑了起来,这时她脸上大部分的妆都画好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就问问你而已。”

    “哦……”

    “行了,你再看看有什么东西拉下没有,”温逸然站了起来,“一会咱们下楼吃完饭直接去长汀一中。”长汀一中是省级比赛指定的学校。

    凌菲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以她稀松平常的口气,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吧……

    思绪回到现在。彼时四人的早餐都差不多吃完了,温逸然则是第一个吃完的。凌菲也迅速三下两下扒完食物,想了想,之后拿起桌子上自己面前的盒装牛奶,走到温逸然面前:“温老师,这个牛奶你喝了吧,刚才我吃的有点多,吃不下了。”

    温逸然抬头扫了一眼放在自己面前桌子上的牛奶,左右无疑他地答道:“好吧。”

    凌菲又重新返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其实她哪里是吃不了,只是刚才看见温逸然只喝了小半碗粥和几口菜便不再吃了,担心她吃不饱,就把牛奶给她了。

    还好她接受了,嘿嘿。凌菲心里顿时很开心。

    四人的早餐终于解决完,一起坐车去了长汀一中。

    iss程坐在了副驾驶,其他三个人坐后面。

    刘容坐在最中间。

    本来凌菲想跟着温逸然上车的,谁知道刘容说着说着就先自己一步上了车,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坐在这边不和她挨着也好,省的自己“找罪受”,可是她却还是不忘记借着和刘容说话的时候飞快地看上温逸然两眼。

    由于心里有事,一路上凌菲都变得很少开口说话。反而是刘容,兴许来到了这座她熟悉的城市,她从坐上车就开始滔滔不绝。

    “哎你们知道吗?我就是在长汀出生的,因为我爸妈在这边工作,认识之后直接在这边结婚,这才有了我。我小学都是在这边上的,初中的时候我爸妈的工作才调回临城,所以我对这边特别熟,等比赛结束了若还有时间的话,我带你们在这边逛逛吧,长汀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说到这她戳戳凌菲的胳膊,“你看凌菲,比如说刚才过去的一个比较偏古代风格的大石拱门,那里面曾经是清朝某位王爷的府邸,我就进去玩过,可好玩了……”

    “哦,是吗?呵呵……”刘容口中的古代建筑她不感兴趣,她只知道,她对她旁边的那个正在说话的人感兴趣。

    “没看出来你还算是半个长汀人呢,”温逸然柔和地笑了笑,“那你会说长汀的方言吗?”长汀和临城虽说是一个省,但是由于地理位置相距太远,因此有了不一样的方言。

    “也离开有些年头了,不过,应该还是能记得一些的。”说完刘容就试着说了几句她还记得能说出来的方言,惹得整个车的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