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凉哑然失笑,瞧着她那副满是阴翳的俏丽脸庞,“先回答我,你可是重生了?”

    周阑烟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沈未凉若有所悟地又问,“上一世,是谁杀了你?”

    周阑烟露出个怫郁的表情,咬牙切齿地瞪着女人,“是你,沈未凉。”

    沈未凉挑眉,颇感冤枉,“我为什么要杀你?”

    周阑烟更加愤慨,“因为…因为…说来话长!”

    沈未凉猜疑着开口:“定是你又要谋害我,我才失手杀了你吧。”

    周阑烟暗自沮丧,心想还真是这样没错。可,可那也是她的错!谁让她后来嫁给了王爷,还深得萧燃的宠爱,就连燕帝也为了她差点同西景撕破了脸。

    她沈未凉何德何能?!

    沈未凉看着少女面上心有不甘的模样,就知道是被自己说中了。她兀自伸了个懒腰,“两心露是假的,你并未中毒。”

    女人没再看她,悠悠往院子里走去,“我们往后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不干坏事儿,自会安然无虞。”

    周阑烟看着她淡漠平和的背影,目光一阵复杂难辨。

    重生人员名单:沈未凉、周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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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夜遇

    晚间时候,芝宜和翠浅兴冲冲地拎了一篮子花瓣,悉数洒进了浴桶中,要给沈未凉泡个花瓣澡。

    木桶中升起氤氲的雾气,沈未凉着了件单薄的里衣,有些吃惊地指着水面上颜色鲜艳的花瓣,“这是什么花,怎的这么红?”

    翠浅笑嘻嘻地又撒了一把,“姑娘,这是玉铃花,今儿下午才摘的。”

    沈未凉闻言,抬腿跨进浴桶中。温热的水漫过肌肤,叫她神情也松懈了许多。

    芝宜替她褪去里衣,而后轻柔又不失力道按摩着女人瘦削的肩头,“玉铃花有行气、活血化淤的功效。听说王爷下午同您练了剑,想必一定累极了。”

    沈未凉莞尔,微抬了抬下巴问,“萧王爷可是很会折腾人儿的主子?”

    翠浅一听,停下手中的动作,连忙接口,“可不是嘛。咱们爷自小就脾气差,最看不惯府里那些愚笨不开窍的下人,若是被王爷发现谁敢偷懒混日子,轻则挨骂罚俸禄,重则打断腿丢出去。”

    沈未凉露在外面的半截胳膊骤然起了层鸡皮疙瘩,偷懒混日子,说得可不就她这种人嘛。

    沙场之外的沈未凉,大概形同一个废人。

    她总是觉得疲惫至极,所以每每归帝都,都要闭门不出地睡上好几日,除非许怀衣亲自找来,否则没人能将她喊醒。

    若她往后呆在摄政王府也这样,怕是会活不成了吧。

    等等,她往后为什么要留下来?

    沈未凉在意识到自己居然没有想要离开的念头,心中登时一惊,随即慌乱地将手臂缩回浴桶中,整个人也埋头钻进花瓣里。

    看来她真是被老天爷戏弄过了头,竟这么久了还未思考起自己的后路来。

    芝宜见沈未凉埋进水里好一会都没探出头,柔声担心地唤道:“姑娘?您还好吧?”

    沈未凉这才从浴桶中抬起脸。湿发搭在肩头,水波荡漾,玉铃花瓣尚沾在女人淡雅的面容上。

    艳红之下,更显清绝。

    沈未凉略思索了一会,迟疑着开口,“王爷他,可有婚配?”

    芝宜同翠浅交换了个心领神会的眼神,二人迫不及待地你一言我一句答道:“姑娘有所不知,咱们爷向来洁身自好,不仅没有纳王妃,而且连一门妾室也没有。”

    沈未凉挑眉,他哪是洁身自好,他这分明是无人敢靠近吧。

    翠浅还在夸张地接话,“而且爷不仅位高权重,更是拥有万贯家财。姑娘若嫁进摄政王府,那定是一世荣华富贵,不愁吃穿用度……”

    沈未凉赶紧挥挥手让她打住,“行了行了,沈某可不敢高攀萧王爷。他该娶一门贵女,助他平步青云才对。”

    芝宜闻言,将帕子搭在横架之上,意味深长地笑,“姑娘所言差矣。爷既然带您回来,自然就说明了爷承认您是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

    言罢,也不等沈未凉辩驳,芝宜便拉着翠浅退了下去,似要给她留些时间好好想想一般。

    沈未凉微叹了口气,伸手掬起一捧浴水,看着玉铃花瓣四处飘零,陷入了沉思之中。

    从没想过有一天,她堂堂东燕扬威大将军,竟要为了日后的生计而发愁。若没有萧燃出手相救,她一早便死了。天下虽大,除了这摄政王府,她好像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直至水温凉的有些冰人,沈未凉才从浴桶中爬出来,抬着右手擦拭干净身上的水渍,然后套了件干净的里衣,躺在床榻上。

    还没等她闭上眼,就听见自个肚子里发出异常响亮的抗议声。

    七情六欲之中,唯食欲最为凶残。

    古人诚不欺我。

    沈未凉慢悠悠坐起来,想起方才练剑时,萧燃那蛊惑人心的眉眼。当真是半分都不输于许怀衣。

    男人有自己的放纵不羁,像天空中盘旋的雄鹰,可展翅凌云。同时他又那样桀骜难驯,浑身无一处不跌宕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