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显得格外乖顺,没再挣扎着试图离开他的桎梏,而是抬着水眸怔怔地瞧他,“陛下,是我不好,让您为难了。可此事明明就是梁燕尘有错在先。”

    许怀衣闻言,面色显然缓和了许多,他带着些眷恋意味地吻了吻女人的发尖,“只要你肯回帝都,此事朕会妥善处理的。”

    沈未凉了然,没什么犹豫地点了点头。若是以往,她必不肯就这样服软,可现在,还是高申的命要紧。

    庭院里大雨倾泻,颇有些滔天灭地的架势,沈未凉不知是觉得雨气湿润还是许怀衣的怀抱太冷,竟是一阵寒气侵体。

    入夜之后,没多做停留,沈未凉就跟着许怀衣回了帝都锦城。马车抵达锦城,已是半个月后,白日晴朗,风轻云淡。

    沈未凉回了趟将军府,老远就瞧见沈朝叶缩成一团正在逗猫玩。小姑娘荼白的裙摆散了一地,乌藻般的长发搭在肩头,遮盖住她半张玉白粉嫩的小脸。

    三年前的沈朝叶倒是听话又讨喜,见着自家二姐入了院子,立刻放下手中的猫儿,蹬着小短腿扑进沈未凉怀里。

    “二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沈朝叶在女人臂弯里蹭了蹭,撒娇嗔怒道,“陛下哥哥都快把咱们将军府的门槛给踏烂了!”

    沈未凉嗤笑,一把撩开小姑娘厚厚的长发,轻弹了下她的脑门,“整日就知道贪玩,怎的连头发都绑不好?”

    沈朝叶随意地拨了拨乱糟糟的长发,不甚在意,“碍事儿!”

    女人悠悠瞪她一眼,还是耐着性子绕到小姑娘身后将她的乌发扎起来,“那你干脆去寺庙里绞了头发做姑子算了。”

    沈朝叶口中嘟嘟囔囔说着些什么,冷不丁瞧见远处的橘白条纹的猫儿忽然跃起,飞快地蹿出了府去。

    “二姐姐!狸奴!狸奴它溜啦!”

    沈未凉被她尖叫声刺得微蹙起眉,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站起身妥协道,“好了好了,阿姐替你去捉回来。”

    言罢,女人一个闪身,人就翻出了自家高高的围墙,稳稳落在窄巷子里。她刚抬起眼,果然瞧见不远处,猫儿懒散地伏在一男子肩头,散逸地舔着自个的胖爪子。

    那男人身材欣长,逆光背对着她,瞧不清容貌。

    可沈未凉的脑海里还是突然就冒出个熟悉的名字来。

    “萧…王爷,可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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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故人

    重生回来的这些日子,沈未凉几乎日日焦头烂额着睡不踏实。她既不能像往日那样,对未来一无所知而天真烂漫,又不能像在摄政王府那样,天塌下来都扔给萧燃去扛。

    说来也奇怪,她同萧燃不过是几面之缘,互相承了恩情,做了表面夫妻罢了。她却觉得,自己对他的信任,完全不输相识已久的故人。

    此刻隔了许久的再见,仅凭借着一个背影,她竟内心如此笃定,不带半点迟疑地唤道,“萧王爷?”

    男人的身形动也未动,似充耳不闻般,抬手抚摸着猫儿的皮毛,仍保持着背对着她的姿势。

    沈未凉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刚想伸手扯他衣袖,却听身后传来父亲豪气快意的声音,“小凉子,你怎么又跑回帝都来了?”

    女人嘴角抽了抽,转过身怒视着高大健朗的中年男子,“阿爹,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小凉子,听着像宫里的公公一样!”

    沈剑英单手搭在剑鞘上,鼻子朝天,“那不然叫你啥,阿凉?凉儿?像个娘们似的。”

    沈未凉眉心跳了跳,她难道不是个娘们吗?

    女人懒得同自家老爹多费口舌,回过头想去寻萧燃,可哪里还有男人的身影,只剩下那只橘白的猫儿留在原地。

    沈未凉四处张望了一阵,确定人已经离开后,泄气地一把抱起胖猫咪,拖拉着脚步往府里走去。

    兴许只是看错了,三年前的萧燃怎会出现在这儿。

    沈剑英跟在她身后碎碎念着,“小凉子啊,这狸奴哪来的?你不是向来不喜欢这些软乎乎的小东西吗?”

    沈未凉懒洋洋回他,“是三妹不知从哪抱来的。”

    沈剑英随口“噢”了一声,又追问,“你不是在同陛下怄气,跑回北疆了吗?怎的气消了又回来了?”

    沈未凉漫不经心扯开话题,“阿爹,三妹也大了,若不习武,也该学些什么了,可不能总这样娇惯着她。”

    沈剑英满不在乎道,“叶儿聪慧,学什么都快,不急不急。”

    沈未凉听着,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这爹爹,对长姐和三妹都纵容的很,唯独对她,严加要求,简直当成半个儿子来养。

    走到府门口,眼尖的荣公公立刻扯着嗓子喊道,“参见大将军,沈小将军。”

    沈未凉眼皮子也未掀,不禁寻思起,她分明刚下马车,许怀衣竟又要来找她了?他究竟什么时候这么黏着自个的?

    她还未想完,果然听见荣公公谄媚地笑道,“沈小将军,方才陛下吩咐了,明儿一早在老地方见。”

    沈剑英一听,乐呵呵地伸着胳膊肘捣了捣表情木然的沈未凉,后者下意识闪身躲开,而后将猫儿塞到他怀里,“阿爹,拿去还给三妹。”说着,女人便阔步朝巷子口走去。

    沈剑英笨拙地拎着喵喵乱叫的猫儿,粗着嗓子问,“你呢,你去哪儿?”

    沈未凉头也未回,抬高手臂挥了挥,“喝酒,解闷去。”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自家老爹恼羞成怒的吼叫,“喝什么喝!早些回来!”

    -

    穿过将军府门外的小巷子,街口年逾四十的妇人仍在当垆卖酒。沈未凉轻车熟路地跑上前笑着打招呼,“孙家婶婶,今儿生意可好?给我来一坛屠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