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燃闻言,微微勾唇,懒散着抬眼看她,“好好谢本王,是个什么谢法?”

    沈未凉歪头当真思考起来,“要不然,我给王爷下个厨?”

    萧燃饶有兴趣地扬唇,摇摇头,“本王可不像你那般嘴馋。”

    沈未凉佯装生气似的瞪他一眼,又道,“那我给您唱个曲儿?”

    男人笑得不屑,“你还会唱曲儿?”

    沈未凉忙不迭点点头,“我自小就住在军营里,会唱好些慷慨激昂的曲子呢。”

    萧燃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可惜,本王不想听。”

    沈未凉:……

    女人知道萧霸王是个难伺候的主儿,遂腆着脸又问,“那王爷到底想让我怎么感谢您?”

    萧燃慵懒地从床沿边站起身,随口道,“本王一时也没想好,这个谢礼,就暂且留着吧。”

    沈未凉乖乖颔首,而后察言观色地开口问,“王爷,至于那个傻奴隶明儿我还要送走嘛……”

    萧燃负手,没好气地白她一眼,边转身往外走边回答,“好好养伤,没事别乱跑。”

    沈未凉循声面上浮出个得逞的笑容,语气也欢快了几分,冲着男人大步离开的背影喊着,“多谢王爷,我知道啦!”

    萧霸王没否认,那就是同意她留下那个奴隶了。看来萧燃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好通融许多。

    -

    山阳匪窝。

    孟长礼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关在间只有一扇小窗的屋子里。他挣扎着动了动手腕,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腕子处传来。

    男人轻声咒骂着,转脸却瞥见不远处的翠浅正仰面躺在稻草堆上。小姑娘呼吸轻柔,紧闭着双眼,安安静静地沉在梦乡里,惶然不知身处何地。灯火幽昏,似乎重一些就会将她单薄的身子吞噬了去。

    孟长礼盯着她柔软白嫩的脸庞一阵出神。不知怎么的,让他想起往日一些零星破碎的片段来。

    早年他投身戎马,曾在大战中险些丧命,得亏薛校尉以身相护,才将他从万军丛中救下。后来也不知是何处的农家女,收留了他和重伤的薛校尉,一照顾就是两年之久。

    他当时伤了眼,无从得知那农家少女的相貌。若是能得以窥见,想来约莫也同翠浅这丫头一般,娇俏可人吧。只可惜一别经年,薛校尉战死疆场,他竟是再也寻不到救命恩人的下落。

    正当孟长礼陷入回忆之时,屋门被打开了。一束刺目的阳光投射进屋子,紧接着,两个长相猥琐的匪徒笑闹着走进来,他二人先是放下手中的餐饭,随后便打起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翠浅的主意。

    “这小丫头长得真是水灵,不如咱们偷偷带出去玩玩吧。”高个子的匪徒捣了捣身边黑脸的同伴,笑容淫邪。

    说着,男子便要将翠浅扛起来带走。孟长礼见状,暗暗咬牙,伸脚勾起食盒,脚腕一个使劲,便将木盒子朝他二人劈头盖脸踢了过去。

    菜饭七零八落洒了一地,高个子山匪被砸了个措手不及,登时火冒三丈,一把举起屋里的长棍,对着孟长礼狠狠挥了下去。

    男人飞快地在草垛子上滚了一圈避开,眼见那人捉不到自己,便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翠浅泄愤,孟长礼赶忙滚到小丫鬟身前,红着眼怒骂道,“王八蛋,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高个子匪徒怒火攻心般举着木棍又是用力一下朝他劈过去,孟长礼避无可避,为了护着翠浅,只得硬生生受下这一棍。

    木棍落在男人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咔嚓”断成了两截。

    第37章 咬他

    过两日便要随萧燃去山阳, 可沈未凉还压根不知道山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用了午膳,女人将正在收拾案几的芝宜叫住, 询问道, “这山阳也是座城镇吗?”

    芝宜摇摇头,继而又点点头, 解释,“以勾玉山为界, 阳面三城都称之为山阳;阴面五镇便称为山阴。”

    沈未凉豁然开朗, “如此说来,那山匪极有可能藏在那勾玉山上了。”

    芝宜似想不明白般问, “夫人, 这山匪若真是受人所雇, 想要劫持您, 可为何又要劫走翠浅和世子爷呀?”

    沈未凉托着下巴,蹙眉猜测,“兴许抓走翠浅只是为了回去交差, 而世子爷看起来非富即贵的模样,山匪或许想要在他身上捞一笔也说不定。”

    芝宜赞同地颔首,“夫人言之有理。可这群匪徒一定没想到,他们随便绑走的富家公子竟是堂堂惠成王府的世子爷。这下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沈未凉怅然叹了口气, “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芝宜端起案几, 劝慰道,“夫人宽心,吉人自有天相, 相信他们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沈未凉道了句“但愿”,紧接着又问,“对了,李大人身体如何?可要从府里调些人手去保护你们?”

    芝宜连忙感激地行了个礼,“多谢夫人,夫人对我们的大恩大德,芝宜没齿难忘。只是听说过几日李郎便要封官了,届时有了官职,自然也就安全许多。”

    沈未凉从窗前踱步,淡淡道,“也对。加害朝廷命官,那可是死路一条。”

    同芝宜闲聊了没一会儿,就见贺御匆匆来报,“夫人,您带回来的那个奴隶,饿了几天肚子不肯进食,现在还同府里的下人大打出手。”

    沈未凉怔了怔,立刻拎着裙裾朝外走去。刚到下人们的院门口,便瞧见那傻大个正骑在一个下人身上,举着拳头欲砸下去。

    女人连连高声阻止,“住手!”

    男子循声听话地放下拳头,然后从那下人身上让开来,目光炯炯地盯住沈未凉。

    沈未凉走上前,见他发辫散乱,盖住了半张脸,遂抬手拨开他的鬓发,语气温和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有双极其罕见的琥珀色的眸子,他相貌生的也有几分俊逸,只是心智却像未启蒙的孩童一般。听见女人的询问,男子呆愣了一下,继而摇了摇头。

    沈未凉蹙眉,替他理了理歪歪扭扭的衣裳,转着眼珠子开口,“你若没有名字,那我叫你阿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