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凉若有所悟似的长长“哦”了一声,再次陷入回忆之中,听见高申眼巴巴地追问,“您还没说这是哪个男子同哪个女子呢?”

    女人调转过身,屁股对着他底气不足答,“我的,两个朋友……”

    高申哑然失笑。将军整日窝在军中,哪来什么朋友,恐怕是她自个坠入爱河还不知道吧。

    不过话说回来,听她描述,这男子又是何人?瞧着不像是太子殿下啊,莫非将军,有新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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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在凤临山下待了半个月,许怀衣亲自练兵列队,管理军中事物,沈未凉乐得清闲,没事儿就往山下的月鸣镇跑,同他躲得远远的。

    按照沈未凉自个琢磨出的经验来看,这死后重生的过程她已大致了解,但是如何再回来,还不甚清楚。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要想回西景,得先找到萧燃。

    可这半个月以来,她每日都去月鸣镇里转一圈,风雪无阻。不仅摸清了镇子里的大街小巷,就连镇口卖豆腐的王寡妇有几个相好的都恨不得了如指掌。

    但惟独没见着萧霸王。

    靠近月末的时候,离许怀衣回帝都也没剩几日。沈未凉像往常一样不知疲惫地驾着马朝月鸣镇奔去时,后边的男人像个尾巴似一路紧跟着她,甩都甩不掉。

    “殿下,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您非要跟着我做甚?”

    沈未凉舀完最后一口豆腐脑,瞧见对面的许怀衣俊逸如玉的身姿戳在这豆腐摊上格格不入,以至于招来一群看美男看的走不动路的小姑娘们,遂愠怒着推开瓷碗,压低声音喝他。

    男人坐的挺拔,纹丝不动,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孤说怎么在校场总见不着你,原是来这儿吃香的喝辣的了。”

    沈未凉“啧”了一声,伸勺子在碗中捣腾几下,反驳,“不过是一碗豆腐脑,恐怕都入不了殿下的眼,如何算是吃香的喝辣的。”

    许怀衣似笑非笑,“加了这么多辣子,这还不算喝辣的?”男人说着,从袖中抽出块象牙白滚边绣忍冬图案的帕子,微倾身替她擦拭了下嘴巴,揶揄笑着道,“你瞧你,吃的满嘴都是,倒叫孤看饿了。”

    沈未凉慌忙避开,敛眸没吱声。这种亲昵的动作,指腹粗粝的触碰,调笑不正经的话,都让她格外的想念萧燃。

    关于她想念萧霸王这件事,根本不是有一丢丢挂念,而是非常,异常的想他。原来在心底里更愿意对面坐着的人,也是他。

    沈未凉深呼吸一口气,从荷包里掏出几个铜板扔在桌上,头也不回地拨开人群向外走去。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冷不丁瞧见旁边跑过去个拎着一串药包的年轻男子,行色匆匆地不慎撞到了她的肩。

    那人回头咧嘴致歉,“抱歉抱歉。”而后加快了步子,小跑着离开。

    沈未凉瞪大了眼睛,下意识一声“温酽”就要喊出口。温酽若在这儿出现,那岂不是说明萧燃也有可能在附近?

    女人情不自禁弯唇,赶紧跟在温酽身后追了过去,就连许怀衣在后面高声唤她也置若罔闻。

    萧霸王:没错,沈小将军的新欢正是在下

    第52章 安慰

    沈未凉追上温酽时, 他正停在一个首饰铺前,邀功似的冲身侧背对着的高大男子笑道, “爷, 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去说,还真讨到了玉莲子。”

    那人轻笑, 没出声应他,而是在铺子上挑挑拣拣, 不用看也知道面上该是怎样一幅漫不经心的神情。

    沈未凉就站在离他们几步之遥处, 听见摊主笑眯眯地介绍着,“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 可是要给心仪的女子挑首饰?您看这支团凤坠珠簪如何?”

    男子伸手接过, 捏在指尖细细把玩着团凤簪上的暗红玛瑙坠珠, 一旁的温酽探头瞧了眼, 口无遮拦道,“您也没个心上人,买簪子是要送给贵妃娘娘吗?”

    男人掏出碎银扔给摊主, 似很满意这支簪子。他边朝前走去边解释,“阿姐不喜红色,至于簪子嘛,就留给心上人吧。”

    温酽摸着脑袋笑了笑, 小声嘀咕, “也不知您的心上人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眼见着二人越走越远,沈未凉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绕到他们面前, 伸手拦住去路,“王爷,真巧啊。”

    女人咬着唇瓣,笑得欣喜,抬眼直勾勾望着萧燃。后者面上先是诧异,见她没下文了,随之换上一幅不耐烦的表情。

    沈未凉在心里默默数着,还没数到十,眼前陡然闪过一阵白光,紧接着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了体内,很快便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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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未凉醒来时月悬中天,夜色疏朗。她半只脚已经跨出了庙门,听见身后传来响亮的双膝跪地声。

    女人僵硬着回过头,见嵇霖冲她叩拜行了个大礼,而后下定决心似的开口,“沈小将军,既然您不愿回去,那属下愿跟随您左右,天涯海角,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沈未凉愣住,看来她重生回去,果然是有效果的,这孩子一根筋的衷心,总算表对人了。

    她摆摆手示意男子起身,后者不依不挠地跪着,颇有种她不答应就长跪不起的倔劲。

    沈未凉瞪着眼,语气逐渐严厉,“嵇霖,站起来。”

    后者毫无反应。

    “札乌勒!本将军的话你也不听了?”

    札乌勒瞬间抬起头,这个名字,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被人叫出口过了。他抿抿唇,终于顺从地站起身,低垂着头,有些不知所措。

    燕帝派他来带沈未凉回去,现在女人不愿意,那他定不会勉强。而若是自个回去了,等他的恐怕是死路一条。

    沈未凉像是看出了他的担忧,斟酌着开口,“札乌勒,回凤临山去吧,远离许怀衣,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札乌勒缓缓抬起手,伸到碎发之下,摸了摸面颊上的飞雀刺青,神情迷茫而无助。他不知道,自己往后该去哪里。

    女人看着他,突然闷声问,“东燕,现在怎么样了?”

    札乌勒呆呆皱起眉,不知道她所指的是什么。

    沈未凉脱力般靠在门框上,移开视线,远远望着天上的月亮,声色轻轻,“我是说,许怀衣……和他的皇后,还有我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