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席知然提着果篮的手猛地收紧,的另一只手还没来得及放假,就听那浑浊的男声继续叫起来。

    像是呜咽又像是愤怒,却已经听不清楚更多的内容。

    只是侧过身,在听到病房里更多的动静的时候,果断地朝着楼梯那边走去。

    席知然不确定现下是不是自介绍的好时机,也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时机介绍自己,便有些求助地看向那边的盛昭。

    盛昭一动不动地看着席知然,像是在确认对方话语中的真实性。

    看着席知然补充:“现在应该有点意识。”

    盛昭的消息过了几分钟才到:“好,等一下。”

    席知然摇了摇头,逼迫自己又喝了一口齁甜的招牌奶茶,让自己的喉咙口也蔓延暖意:“就是一个单纯的问题,不要想太多。”

    盛昭看着席知然,的眼神很淡,却又让席知然觉得难过。

    “是父母领养来的孩子,的存在……就是为了的哥哥。”

    盛昭也没有开口,看着放在床边的吊水瓶,把男人压住的那根输液线轻轻地拉出来。

    于是,伸手,轻轻地附在盛昭的手上,盛昭抬眼看,席知然便问:“感觉怎么样?”

    但很快,席知然就听到另一个疲倦但是熟悉的声音开了口,在问:“想要什么,给去拿。”

    席知然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牵着的手冰凉,在风里飘荡的风筝疲倦不堪,摇摇晃晃地却无法降落。

    ‘哥哥’天生低智,父母负责把带到这个世界上,也应该在余下的生命里为负责,可盛昭却被迫与‘哥哥’绑定,‘哥哥’的死与无关,可不论是的父母还是自己,似乎都在把‘哥哥’的死推向。

    席知然伸手,轻碰了一下盛昭的眼睑。

    最后,还是盛昭看出了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席知然听到很轻地说:

    盛昭没有再说什么,陪席知然吃了顿午饭,紧接着又要赶回医院,和席知然说:“快回去陪家里人,医院不用来了。”

    席知然过了很久,才轻轻地‘哦’了一声。

    是盛昭。

    男人浮肿的脸上,两条缝一般的眼睛慢慢睁开,先看了一眼盛昭,又慢慢转头过去,停在席知然的脸上。

    席知然没有开口。

    不公平的待遇,不一样的姓氏,被修改的生日,一切的一切以‘哥哥’为上的价值观环境……

    盛昭脸上一刹那的空白说明没有想到席知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是不是……看上去,不太伤心?所以会这么问?”

    在一楼站了约莫有三四分钟,这才拿出手机发消息给盛昭:

    席知然收回了手,盛昭也站起身:“检查结束了,要来……看一眼吗?”

    本身做好的对于安慰的一系列话语都打好了草稿,现下这样一个问句倒是让犹豫了几秒,终于,青年斟酌着开口:

    没有人在眼前的病房停留,席知然不知道盛昭口中的那些“亲戚”现在都在何方。

    席知然当然答应了好。

    但是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盛昭的父亲对于这个词语的反应其实不大,又看了一会儿席知然,这才像是失去兴趣一样地转头,又看向盛昭:“哥哥呢?”

    ——掌心之间,还带着微微奶茶的甜郁气息。

    盛昭摇头,话语很干脆:“不太好,昏迷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多,能正常说话认人的时间也屈指可数,主治医师说,可能就这两天了。”

    但很快,又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随之响起沙哑的叫喊。

    显然在犹豫着什么,最终,放弃了这一次的挣扎。

    可盛昭本应该也是父母的‘儿子’,凭什么得用‘儿子’这个身份去负担起本应属于父母的责任?

    席知然面色如常,把果篮放在男人的床头——那边已经被堆放了不少果篮和保健品。

    一会儿,又睁眼,反反反复一个问题:“哥哥呢?”

    又过了一会儿,席知然跟盛昭一起并肩走出病房。

    于是席知然深吸一口气:“叔叔,叫席知然,是盛昭的……”

    终于,先一步移开自己的眼神:“还好……稍微有点累。”

    席知然舔了舔嘴唇,现下所有的安慰都太苍白,更何况,需要被安慰的对象看上去虽很疲倦,却并不太过伤心,冷静得像是在说陌生人的事情,有条不紊之间还喝了口咖啡。

    “叔叔的病房在哪一层啊,干部医院楼太多了,找不着。”

    眨了眨眼:“不了解的家庭,所以比起父亲,更关心的是。”

    于是,就像是第一次走向病房的人一样,跟着盛昭的步伐左拐右拐着来到相应楼层,站在那扇半小时前匆匆离开的病房门前,等着盛昭给自己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