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岩那本书是养生的精要所在,但并不晦涩,只要略同医理的人都能够看懂,另外他又给他们吃了固本培元的丹药,想来可以改变一二。

    以他现在的身份做的太多反而引人怀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事实上姜岩扮作小和尚这一招真的一点儿都不高明,贾敏肯定会和林如海说有小和尚给他看病的,认为小和尚的事情林如海知道,是他请大师派来的,但林如海并不知道,这就是一个最大的bug。

    回程的马车上,林如海翻看着手中的医书,他从小饱读诗书,对于医书也有涉猎,正是姜岩所说‘对医理略同一二’的人。

    “这上面的确都是一些好方子,大多为食物,加入药材的方子药性也是最小的,只是我当真没有请大师派人来给夫人瞧病啊。”

    这也就是林如海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书是好书,那小和尚应该不是坏人,但他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呢?而且无缘无故的,他又是怎么知道他们那间厢房里有体质不好的人呢?

    “当时他说他是被师父派来的,也许是寺庙里有高僧推断出来的?来助你我夫妻渡过此劫?”贾敏猜测道,越想越觉得有理,“老爷不是说大师对拿卦签的解释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

    林如海点点头,腹中还有尚未出生的孩子,不管是不是他们索性这么想就是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进了城,回到林家。

    贾敏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从寒山寺回来的这一路她竟然没有任何的不适,虽然早就过了害喜的月份,但她自从有孕以来一直都不舒坦,早晨去的路上险些要了她的命,现下真的是一点儿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

    “或许这次真的是林家的列祖列宗在天上保佑你我呢,夫人这回可以安心许多了吧。”

    贾敏含笑点头,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们都愿意把这次当成‘时来运转’。

    事实上也是如此,这次真的没有让林如海和贾敏再失望,他们按照那本医书进行保养,两个人的气色都慢慢便好了,一个月之后贾敏腹中的孩子如期降生。

    姜岩在一个多月之后回程的时候又特意来到姑苏打听了一下,那么巧那天正好是林如海嫡长子的洗三日,贾敏和孩子都很平安。

    当然这是后话,现下姜岩回到栈正好距离一刻钟到午时,王熙凤已经用了午饭,但却没有睡午觉,而是眼巴巴的看着怀表,就等着午时整的时候姜岩没有如期回来,她找他算账。

    “我都回来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说过多少遍了哥哥是一个很守信用的人。”姜岩把从路上买回的一只木头雕刻成的小鸭子给王熙凤。

    王熙凤小手玩儿着鸭子,但嘴巴仍旧撅的老高,和她手中的鸭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次就不怪你了,不过你要是真的不守信用,我有样学样,我也不用守信用了,哥哥你自己看着办吧。”

    姜岩让她乖乖躺在床上睡午觉,答应晚上带她出去看花灯。

    “我晚上不要出去看花灯。”

    “你不喜欢了吗?昨日不是还嚷嚷着要出去吗?”昨晚从窗外看到有花灯,嚷嚷着要出去,姜岩想着他们在船上两日了,便没有带她出去让她休息,现在可以去了又不去,看着也不像是转行了啊。

    王熙凤狡黠一笑,“我是想要攒起来放一起,刘妈说正月十五的花灯最好看了,人还特别的多,哥哥那日带我去看花灯我今日就不去了。”

    “正月十五?那可还有好几天呢?不着急赶路去见大伯父了?你不是说还要找他告二哥的状吗?”姜岩看向刘妈。

    刘妈有些心虚的笑笑说道,“四爷赎罪,小姐吵着要去看热闹,我们不敢带她出去,这才和她说的,没想到小姐这就记住了。”

    姜岩知道王熙凤的性子,历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从小就这样,要不然也不会有记忆中泼辣的模样。

    “那你说,是去看花灯还是早点儿去见大伯父告二哥的状?”

    王熙凤仔细想了想,“二哥的事情都那么久了,我早就不生气了,告诉还是要告诉的,但也不急于一时,我们不如看了正月十五的花灯之后再走?”

    “那就听你的吧,正月十五之后再走。”

    见姜岩答应下来,王熙凤嘿嘿的笑着,姜岩留下来除了王熙凤,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想再看几天林如海和贾敏的情况。

    他那些固本培元的丹药都是十分有效的,就算是对身体起不了多少作用,但也不会有危害,属于比较温和的类型,可话又说回来,用药这种东西都是没有绝对的,而且还容易两两相克。

    等上几天,看看情况,如果没有出现排异的反应就算合适了,他也能够放心离开,不然他的药不仅没有帮了他们反倒害了他们,那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而就在姜岩离开金陵的三日之后,家中就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王子胜虽然身上没有官职,对妻子不忠,对子女也不管教,但他对母亲还是很孝顺的,每年节令的时候,过生辰的时候他都想尽办法的让胡氏开心。

    胡氏也很喜欢她这个二儿子,长子在外为官常年不在家,有一个小儿子环绕膝下也挺好的,这也是王子胜不学无术但胡氏却一点儿责备都没有的原因。

    在胡氏六十大寿的时候,王子胜知道母亲喜欢拜佛,便让让能工巧匠用汉白玉打造了一尊观世音菩萨,汉白玉品质极好,工匠的做工也很好,两相结合好上加好,胡氏十分的喜欢。

    距离现在已经有三四年了,王子胜知道母亲很喜欢那尊菩萨,不舍得摆出来,便放进库房保存好,准备传给下一代。

    但是就在初十的那一日,王子胜外出访友,又见到了那尊菩萨,虽然自从送了出去之后他就没有再见到,可他亲自送出去的礼物还不至于忘了模样。

    拿出来的人说是看到王仁去当铺里典当,想着这事儿王子胜应该是不知道,又想着观世音菩萨乃是神明,让其身处当铺乃是亵渎,便王仁前脚送进去他后脚就给赎回来了。

    那人还说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刻钟,并且还拿出了票据给王子胜看。

    “想来令公子也是一时手头周转不开才会如此,这东西子胜兄便拿回去吧,也算是物归原主,想来菩萨也会看在令公子年幼的份儿上不会计较的。”

    友人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但王子胜却觉得句句都是在打他的脸,都快二十的人了怎么着也说不上‘年幼’两个字。

    勉强维持着面上的笑容,留下当票上的钱数带着菩萨回家,立即命人去把王仁绑到他身边来。

    这件事情人证物证俱全,完全不需要在审问了,当王仁看到菩萨和那张他亲自签下的当票之后,根本无从抵赖。

    “之前偷你妹妹的翠玉环那些小女儿家的东西也就算了,这回偷到你祖母头上去了,在这个家里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等你哪天缺钱花了是不是还要偷到你老子身上?”

    王子胜说到愤怒处,直接抄起茶杯对着王仁扔了过去,王仁吓得惊声尖叫。

    一看到他这么没出息,王子胜又是一阵疼痛,但是很显然今天他不准备这么轻易的放过王仁,直接把他拎到祠堂去请家法。

    在古代,祠堂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是很重要的,也是男性权威的象征,只有宗室男子和正妻可以进入祠堂。

    但现在王子胜在进入祠堂之后直接让人守住祠堂门,胡氏和李慈闻讯赶来,被人拦在门外根本进不来。

    任由她们无论怎么担心儿子孙子,对李慈来说出嫁从夫,对于胡氏来说夫死从子,王子胜不让他们进来,祠堂的门她们根本无法强硬的闯进来。

    胡氏听着里面王仁的哭叫之声,心疼的无以复加,在门外一直对王子胜说是她把菩萨给王仁的,不是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