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了胡氏用饭,李氏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想着现在丈夫那儿应该有的状况就是一阵揪心,他们夫妻多年,对于彼此的感受还是很能够感同身受的,只希望他能够处理好,不要让母亲对他不满。

    与此同时,王子腾的书房当中,王子胜,王仁和姜岩都在,王子腾看着母亲的信,心中升起熊熊怒火,厉目扫过王子胜和王仁。

    王子胜从小就被王子腾管着,这几年王子腾在外为官见的少了,但再次见到他还是有一种本能的害怕,这都来自于小时候大哥比爹管教的还要严厉的缘故。

    现在王子腾还什么都没说呢只是扫过他一眼,就已经不由的颤抖了一下,王仁和他爹比好一些,毕竟王子腾对晚辈还是很和善的,从来都没有像对待王子胜那样疾言厉色过。

    “偷盗家中东西这事儿你已经打了他了,我就不说了,现在他把母亲气的病倒了,母亲已经年迈,心慈不舍得孙辈去受苦,二弟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大哥我觉得……我觉得一切还是大哥做主就好。”王子胜吞吞吐吐,最终说出来这么一句话。

    “爹……”王仁在一旁叫了一声,军营那种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去的,“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到底是不是王家的子孙?难道真的要我战死沙场你们才开心是吗?”

    “你闭嘴,气坏了祖母,你还觉得自己没错,你难道想要让我再请一次家法吗?”

    王子胜只觉得臊得慌,从小到大他就什么都不如大哥,一直被大哥管着,好不容易中了秀才,有功名在身上了,而大哥的两个儿子还都是白身,可谁知道这才过了多久,大儿子就给他弄出了这么多的事端。

    王仁一言不发,但从他的表情上就能够看出来,他没有觉得自己错了,王子腾越看他这样越生气,可这不是他自己的儿子,如果是他亲生的,该打打该骂骂,完全任由他自己做主。

    “既然二弟没有什么想说的,那便送仁哥儿去军营吧,我去疏通疏通门路,二弟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战乱没有我们祖辈那么多,就算仁哥儿去了军营也不一定会上战场,只是磨炼他的性情,不会让他战死沙场的。”

    这一番说辞是给王子胜的,也是给胡氏的,如果这么说胡氏还是心疼孙子,王子腾觉得对于二房他是真的无能为力了,毕竟孝道大过天,他也不能公然的违背母亲的命令。

    姜岩从头到尾就只是一个好热闹的,眼睁睁看着王子腾下了命令,看着王仁想尽办法挣扎仍然没有办法,只能被送到军营去,而且为了不让他在军营继续作威作福,王子腾并没有说那是他们王家的人,只说是一个远房亲戚想要找个地儿习武而已。

    而王熙凤心心念念等着的道歉也没有等来,一个就算是把祖母气的病倒了的人都不觉得自己错了,还能为偷小女孩儿的首饰道歉吗?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但总归王熙凤还是有些失望的,毕竟她和姜岩不一样,姜岩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知道王仁不是好人,所以对他根本没有抱有任何的期待。

    王熙凤对王仁的第一感受就是‘二哥’,再加上李慈经常在她耳边说她有两个亲生的哥哥,王熙凤难免就把王仁和姜岩画上等号,之后才慢慢察觉出来两个哥哥的不同之处。

    现在王仁被送走了,姜岩和王熙凤都没有什么感觉,王子胜对几个孩子都是甩手掌柜,儿子对他来说就是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可能还没有他新带进府的小妾招喜欢呢。

    唯一伤心的就是李慈,王仁是她的第一个儿子,相处的时间最长,倾注了最多的心血精力,感情自然也是非比寻常的。

    在给王子腾过了寿之后回到家中李慈便大病一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人也憔悴了很多,家中能做的就是找大夫看病,至于把王仁接回来这种话谁都没有说。

    断断续续的,一直到开春才慢慢好起来,只是精气神终究是不如从前了,姜岩估计就算是王仁回来了她也恢复不了。

    王熙凤过完四岁的生日,姜岩主动给王熙凤启蒙,王子胜那个爹除了贡献一颗精子,子女的任何事情都不参与,李慈本身不识字更别说主动让女儿读书了。

    在这个朝代又崇尚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也就只有文人之家,或者那些在乎女儿的人家才会让女儿读书识字,记忆中王熙凤便不识字,粗略的认得几个字还时常嫁到贾家之后经常看到才记住的。

    王家祖上是武将出身,本就不重视文学素养,王子腾虽说是科举出身的文人,但他外出做官,大小事情都忙不过来哪里有功夫去管侄女儿的读书识字问题。

    姜岩现在给王熙凤启蒙,但王熙凤对此根本没有兴趣,手中拿着笔,墨已经在纸上晕开一大片了,她的思绪已经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姜岩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什么王熙凤日后都管着贾家了,认识的字还是不多,感情是她自己本身就没有兴趣,之前她还太小他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王熙凤。”

    姜岩见她又开始发呆了,叫了一声。

    王熙凤突然听见声音,手中拿着的笔直接掉了下去,一整张纸都染黑了,“哥哥你叫我干嘛?吓得我笔都掉了。”

    “你倒是理直气壮,刚刚想什么呢?我让你写大字你写几张了?”

    一听姜岩问字,王熙凤嘴巴撅起来了,她不喜欢写字,写字好难。

    姜岩见她手上脸上都染了墨,让人去打盆水来给她洗脸洗手,他现在已经不奢望王熙凤能够有多么好的文采了,天生不适合学习的人再逼迫也没用,但人活在世总要认识几个字吧,难道还能大字不识一个?

    王熙凤乖乖的洗了手洗了脸,又擦了香香的脂膏,从手上脸上都闻到了花香的味道,她很喜欢。

    “哥哥我们出去放风筝吧,我昨天让刘妈买了风筝,大鸟的可好看了。”王熙凤拉着姜岩的手笑嘻嘻说道。

    姜岩指了指桌上的书纸,“去写十个不同的打字来,写完了就带你去。”

    “不要写字,那我不去了。”王熙凤坐爬上炕盘腿坐还抱胸,仿佛要把自己团成一团,但一双眼睛却一直看着姜岩。

    非常事情非常手段,姜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叫来门外的刘妈,“我有事儿要出府一趟,大伯母今日去城郊处理田租子的事儿了不在家,母亲和祖母身子都不好,不要让凤姐儿去她们那儿闹。”

    “知道了,我会看着小姐的。”刘妈应下。

    王熙凤眼睁睁的看着姜岩头也不回的离开,不可置信的跑下来,跑到院门口,就连姜岩的影儿都没看到。

    气鼓鼓的爬上炕,和刚刚一样盘腿儿抱胸,但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和刚刚的妆模作样不同。

    刘妈拿过来一小盘点心放到炕桌上,笑着说道:“凤姐儿就听听四爷的话,多写几个字,我听说外面人放风筝的人可多了,满天都是五颜六色的大鸟,小姐名字里有‘凤’,放的风筝肯定也是‘百鸟朝凤’。”

    王熙凤其实不大能够听懂刘妈说的话,但好像是在夸她呢,可是她是真的不愿意写字,拿着笔在桌子后面做的笔直,一板一眼的很难受。

    拿了一块小点心吃着,如果不用写字就能出去放风筝就好了。

    “刘妈,抱我去桌子后头,我要写字。”

    “好,刘妈亲自给小姐研磨。”

    四岁的小丫头,再聪明也只有四岁而已,她能够抓住姜岩对她心软的特点,但不知道姜岩是想要让她更好,而不止止是对他好而已。

    他现在对她严厉一些,日后她能够用自己的能力赢得别人对她的好,那才是姜岩的目地。

    晚上的时候姜岩才回来,十张大字已经摆在了他的桌子上,除此之外还有一杯牛乳茶压着纸,已经凉透了,想来是放这儿有一会儿了。

    十张大字,对于王熙凤来说写成这样已经算是不错了,一张纸上面一个大字,虽然只有十个字,但估计她也得写上好半天,可以把明天带着她出去放风筝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王熙凤不是无缘无故出来的,用十张大字换的出来玩儿的机会,所以她十分珍惜,一直到傍晚才肯回家。

    在那之后,这仿佛就成了不成文的规定,王熙凤有什么要求,都要用读书写字来换,条件摆出来了,能否做到就看她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