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许你去碰他们。”

    见关胜终于是开口了,普释脸上的笑容更加狡猾肆意了,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出家人会有的表情,“师兄你终于肯认我了,按理来说你的儿女那就是我的侄子侄女儿,从未见过我也是要给他们一些见面礼才是。”

    “但只可惜我现在身为出家人,身无长物,实在是没有颜面去见侄子侄女儿,但我又十分的想念师兄,日后恐怕是不能常来了。”

    关胜的心并没有因为普释的这话而放下心来,这家伙分明就是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找到了他,怎么可能只是来说两句不咸不淡的话就轻易离开。

    果然下一秒,普释的话验证了关胜的这种猜想。

    “日后师兄想念我了,可以随时来法华寺找我,我现在在那儿出家为僧,当然如果师兄不来,我又太想念师兄了,只好亲自过来了,到那时候让侄子侄女儿看到我两手空空,我可是会很尴尬的。”

    普释说着起身往院外走,关胜看着他走出去,又看着他把钵盂当中的米饭扔到路边,施施然离去。

    关胜来到村子里住了很多年,这就是京城郊外,距离京城很近,对于京城他还算是有一些了解的,法华寺不是皇家寺庙吗?

    本以为普释就只是假扮游方和尚而已,现在他也出家的寺庙,这是不是也说明他不是独自一个人,能够在皇寺出家很有可能是和皇家的人有关系。

    还有普释这次来找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因为投靠了什么人,想要拉着他一起下水吗?

    关胜百思不得其解,二十年的平静生活被打破了,也没有了继续做木工的心思,就只是盯着普释离开的方向兀自出神。

    姜岩和灵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在院子里看着夕阳发呆的关胜,一动也不动,甚至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不知道还以往这是一座雕像呢。

    “爹,你在干什么?”灵山放下东西,伸手在关胜面前晃了晃问道。

    关胜出身太久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无事,你们回来了,都买了什么东西?”

    灵珊不疑有他,转而和关胜说起他们买的东西。

    姜岩注意到门口大树下那只大黄狗正在吃着的米饭,关胜节俭,饭菜不坏是不会给狗吃的,更别说还是白花花的米饭了。

    还有关胜那一截锯歪了的木头,别说关胜还会武功,就是他不会武功做了多少年木工也不会把木头给锯歪了,可见在锯的时候他心思不净。

    随后姜岩瞥见一旁凳子前,有两道很深的脚印,看那样子应该是会武功的人坐在凳子上踩出来的,目光看向关胜的脚,只从大小上来看那就不是关胜的脚印。

    刚刚有人来了?还是一个会武功的人,但关胜却一个字都没说。

    “对了爹,茂春他就要成亲了,这两天他可有过来?”姜岩状似无意的问道。

    “没有啊,想必是被他额娘看的紧出不来,你在城里可有听说他新婚妻子是什么样的人?”关胜没有察觉到姜岩有异的神情说道。

    “听说是本来要去参加选秀的秀女,被他额娘硬生生的给抢过来了,想来应该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吧。”灵珊想了一下说道。

    也正是因为格格娶儿媳妇儿,才会给她们这些绣娘放假三天的,不然她今天哪有功夫去采买这些东西啊。

    姜岩又看了一眼凳子前面的脚印,不是关胜的也不是宁茂春的,那会是哪个会武功的人留下的?这村子里面的人可没有会武功的,所以应该是从外面来的。

    姜岩垂眸思索着,再次抬头的时候灵珊已经和关胜把东西拿到屋里去了。

    环视着四周,现在正是傍晚时分,不管是外出还是去田地里的人都回来了,在院外结伴而行,聊着家常话。

    心中对今日来家中的人已经有了猜测,接下来就只剩下验证了。

    夜晚,万籁俱寂,所有人都秉持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作息规律,除了蛐蛐的声音没有其他声音。

    而就在这样的夜晚里,关胜一身夜行衣趁着夜色出了门,前往距离村落几十里外的法华寺,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一条尾巴。

    当姜岩看到法华寺的时候肯定了白日里的猜测,果然来找关胜的就是普释。

    眼见关胜进去了,姜岩同样纵身跃进去,已经深夜,但寺庙当中依旧灯火通明,白日里会有人来进香,也就只有夜晚,漆黑的夜空如同一大块幕布一样,遮住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只有这时候才可以做他们自己的事情。

    眼见关胜在刚刚进来的时候就没有躲避身形,很快被一群年轻和尚给围住了。

    “我要见普释。”

    关胜说出了普释白日里留给他的法号,这名字说起来还真是讽刺,慈航普渡,释迦牟尼,一个手上沾染了无数鲜血的人也配叫这个名字吗?

    小和尚们窃窃私语,其中一个去主院问了普释,普释没想到关胜会今晚就来,不过这也正说明了关胜急切的心情,正好可以为他所用。

    关胜被带到主院,现在这一整间法华寺都是他们的掩身之所,他作为这里的主导者,自然是住在主院原来主持的房间里,现在他就是这间寺庙的主持。

    “师兄来的好快啊,来人给师兄上茶。”

    普释端坐在蒲团之上,手边放着木鱼和佛经,看上去还真的像是一个出家之人的模样,当然前提是忽略他面前砂锅里炖的正香的狗肉。

    关胜没有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普释,在没有来之前,他以为普释在这里出家只是像他们从前那遮挡身份而已,没想到他竟然把一整间法华寺都掌握在手中了,这更肯定了普释是和皇室中人有联系的猜测。

    “你把我找出来,不是只为叙旧吧。”关胜一双眼眸紧紧的盯着普释,“有话便说,我没那么多时间和你扯闲话。”

    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虽然同出一门但可没多少情谊,如果不是因为普释知道他有一双儿女,他根本不会过来。

    普释呵呵笑了两声,吃了一大口狗肉又喝了一杯酒,“师兄,你当年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之后的二十多年江湖上没有你的消息,可你的卷宗还在刑部呢。”

    “你想要干什么?”关胜厉声呵斥道。

    “不干什么,只是想要告诉师兄,你我都不是手脚干净的人。”普释起身,来到距离关胜只有一步的距离,“咱们到底师兄弟一场,我现如今有了能够销毁卷宗的途径,这不就想到师兄了。”

    刑部的卷宗,岂是轻易就能够销毁的?

    见关胜不信他的话,普释也不多解释,只说道:“师兄回去好好想想,之前杀了不少的人,不在乎再多多杀几个,只要办妥了事情,我保证把师兄卷宗销毁的一干二净,让你可以安枕无忧的过完余生,再也不用怕被人抓到。”

    普释说道这里停顿一下,继续说道:“也可以和儿子去城里,住进大宅子里安享天年不是。”

    听着普释的最后一句话,关胜眼眸微缩,姜岩买宅子的事情他都知道,可见之前是把他们家调查的很清楚。

    “好,我答应你,但你不许去碰我的儿女。”

    眼见关胜答应了,普释大喜,拿起桌上的酒杯递过来,“师兄果然爽快,这杯酒我敬师兄,祝我们兄弟重新相逢,相处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