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总没想到沈之弥那么强硬。

    形势慢慢偏转,又过了一段时间,沈之弥和赵琦走出了维宜。

    “你的工作交接基本完成,后续还有些手续要继续办。”赵琦边走边说,“你明天回剧组是吧?我和你一起过去。”

    沈之弥顿了顿,说:“明天……嗯,但是应该要晚上走。”

    赵琦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眼神明显是秒懂。

    赵琦很淡定:“嗯,那我先定晚上的票,如果你那边来不及,我再改签后天。”

    来不及,什么来不及?

    爬不起来那种来不及吗?

    沈之弥脸顿时又有些热。

    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对这种事那么敏锐。

    “嗯,我没开车,你载我一程。”沈之弥说。

    说完这句,他一抬头,脚步顿住。

    “怎么了?”赵琦问。

    “不用搭你的车了。”沈之弥说。

    赵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然。

    “那明天晚上见。”赵琦朝他挥挥手,离开了。

    沈之弥缓步走下台阶。

    维宜这边的环境很冷清,没什么人。

    办公楼侧面有条很窄的路,一辆深蓝色幻影停在路边。

    车门半开,秦恻靠在车旁,在抽烟。

    男人眉头微皱,烟雾缭绕下,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才短短两个多小时没见,这人仿佛经历了什么不悦的事,身上的气压都低了好几度。

    沈之弥脚步放慢。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秦恻抽烟的样子。

    也不是。

    上次他和秦恻冷战,这人就跟个小孩子似的,躲在书房的窗帘后抽烟。

    还偷偷看他。

    沈之弥站在不远处停下,恰好是烟雾飘不到的地方。

    “站那么远干什么?”秦恻哑声问,“怕我咬你?”

    沈之弥下意识抿了下唇。

    他左右看看,问:“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他不仅让秦恻先回去,还没告诉秦恻自己是来公司。

    结果一走出来,这人就在公司楼下等着。

    “让我把你在路边扔下,就是要到这来?”秦恻问。

    他叼着烟,抬头看看办公楼:“来公司解约?”

    “嗯。”沈之弥点头,假装毫不在意,收在风衣口袋里的手不自在地捏紧。

    秦恻垂眸打量着沈之弥。

    这人脱掉了舞台上那套衣服,现在穿了件白衬衫,外套黑色风衣。

    只有黑白二色,简洁利落到有些冷淡。

    “沈之弥,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让我帮你解约。”秦恻抖了下烟灰。

    沈之弥没说话。

    他没告诉秦恻自己要解约的事,今天也刻意避开了秦恻。

    一是因为,他的确不想让秦恻插手。

    另外就是……

    他猜到秦恻可能会不高兴。

    自行和维宜解约,这是沈之弥早就定好的。

    离开原来的公司,相当于脱离了秦恻的庇佑,同时也脱离了他可能施加的禁锢。

    沈之弥不可能因为他和秦恻睡了一晚,就放弃这件事。

    他事先想得很清楚,但这会儿却发现……

    自己好像……不想让秦恻不高兴。

    看看周围冷冷清清的街道,沈之弥说:“我只请了两天假。”

    秦恻一愣,烟灰掉在手上。

    沈之弥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下巴微仰着:“明天晚上的飞机。”

    他声音有些闷,有些软,外层还罩着点岌岌可危的骄傲。

    秦恻偏头躲过他的视线。

    坚持了半晌,「啧」了一声,一败涂地。

    他身上那股冷意一收,无奈叹了口气,掐了烟,拉开车门:“上车。”

    沈之弥笑着走向车子。

    车门合上,又过了一会儿,车子才启动。

    小区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沈之弥有些惊讶。

    他以为秦恻会带他去别的地方,没想到这人还真老老实实回了家。

    虽然只隔了一个月,但再次回到熟悉的小区,沈之弥还是感觉到了亲切和轻松。

    果然住酒店和回家就是不一样。

    别墅的自动门打开,秦恻把车开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

    车子在车库里停下。

    沈之弥下车伸了个懒腰,猛灌了一口车外的空气,他这才察觉到嘴里微涩的烟味有多重。

    他抿着唇不太高兴:“我箱子还在里面。”

    秦恻下车,任劳任怨地打开后座车门,把沈之弥的箱子拖了出来。

    一进入家门,沈之弥整个人都放松了起来。

    他扑到沙发上打了个滚,这才往楼上走。

    “我的床单换过了没?”沈之弥一边走一边问。

    “换过了。”秦恻颔首。

    “那被子晒过了吗?”沈之弥又问。

    “也晒过了。”秦恻打开主卧的门。

    沈之弥像只巡逻领地的猫,竖着尾巴进去转了一圈,满意了。

    他从秦恻手里接过箱子,秦恻按着没动。

    沈之弥抬头对上秦恻的眼睛。

    这一瞬间,沈之弥察觉到哪里不对。

    别墅里太安静了。

    “张妈呢?”沈之弥问。

    “放假了。”秦恻说。

    他直起身,把箱子放到一旁。

    沈之弥转过头,看着一旁深灰色的墙壁,忍不住想笑。

    他怎么会觉得秦恻会老实?

    “哦,那时间不早了,我去接秦恒。”沈之弥又说。

    “不用接。”秦恻靠在主卧门边,手指敲了敲门板,“今天他们学校活动,晚上不回来。”

    沈之弥侧头盯着秦恻看了一会儿。

    气氛有些危险,又有些诱惑。

    沈之弥想收住好奇的爪子,但憋了半晌,还是没忍住。

    明知不对劲,沈之弥还是轻轻凑近秦恻耳边。

    他问:“那我晚上吃什么?”

    秦恻低笑:“吃点别的。”

    才刚到傍晚,主卧的窗帘便拉上了。

    室内一片黑暗,只有夕阳透过窗帘的边角钻进来,洒下金红的光。

    秦恻抬起头,舔了下嘴角。

    他额发完全摆脱了发胶的束缚,蓬乱地搭在额前。

    漆黑的碎发下,同色的黑眸盯着抱着枕头的人,眉眼凌厉,一片浓墨重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