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一声回荡在房间里,谌修圻茫然震惊地抬起头,眼底噙满了委屈。

    魏安棠方才一巴掌扇在他的屁股上,像是在惩罚犯错的孩子。

    “怎么,连我都不记得,打你两下,你还委屈了?”

    温热的气息扑在面上,谌修圻喘了口气,心底依旧委屈,却也赞同了魏安棠的话,压下不满,讨好似的用额头蹭了蹭魏安棠的脸。

    这下轮到魏安棠玩不会了……魏安棠闭着眼,牙关紧咬,似在克制些什么心绪。

    艹……这个家伙,怎么突然这么娇俏,卧槽……血槽空了怎么办!

    魏安棠轻咳一声,将人往怀里拢紧,他承认,他刚才得知谌修圻还没清醒,甚至变得像小孩子时,他是有……想要戏弄的想法的。

    可是这看上去也太罪恶了!

    魏安棠学着谌修圻以前挑他下巴的样子,将怀里人的下巴挑起,看着谌修圻空茫的眼,心里莫名抽痛一下,再次垂头,吻住了谌修圻。

    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魏安棠将谌修圻摁得更紧,狠狠搜刮着他口中的滋味,小心地避着他身上的伤,动作轻柔,却带着想要将人揉碎在怀里的气势。

    谌修圻挣扎着仰起头,偷得半刻空闲,狠狠吸入被两人烫热的空气,魏安棠看着他眼尾的红,只感觉心脏被人重重砸了一拳,未了用小指轻搔。

    再次封住了谌修圻的唇。

    难得这次是他掌握主动权,虽然不太道德。

    谌修圻现在手软脚软,根本挣不动魏安棠,一阵阵刺激直钻颅顶,翻绞着燥热,搜刮着颅内模糊的记忆。

    魏安棠越发贪心,缠着谌修圻不放,谌修圻被这样强烈的刺激鞭笞着脆弱的神经,头突然疼得厉害。

    他呜咽着,喘息着,想要推开魏安棠,却被颅内不断闪过的记忆片段压得心神恍惚,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冲击,震得谌修圻几乎要疯了。

    “放开……放开我,我头疼。”

    魏安棠被这一声蚊子般微弱的低语惊醒,心脏剧烈跳动,他在干什么!他怎么能把谌修圻摁在身下啃得如痴如醉!

    魏安棠连忙退开身,却被吓愣在下一秒。

    推开魏安棠后,谌修圻猛烈咳出一口血,鲜红溅在他的下半张脸,血沫顺着下巴滑落颈线,有那么几滴甚至溅到了魏安棠的衣襟上。

    谌修圻咳得很深,受伤的手紧攥着衣襟,眉头深锁,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

    魏安棠手忙脚乱地拧了帕子给他擦脸,连忙将他扶起身,抱在怀里,给他拍背顺气,幸而那血只有一口,并没有残血呛进气管。

    谌修圻缓了很久,才止住了咳。

    “魏安棠……”

    听到谌修圻气若游丝的低语,魏安棠脊背一僵,五雷轰顶的滋味莫过于此。

    “你好大的胆子。”

    谌修圻半闭着眼,靠在魏安棠肩上喘息,头昏昏沉沉,身上也没有一处不在疼痛。

    魏安棠嚅嗫了半晌,尴尬地干笑了几声,很狗腿子地给谌修圻揉着背,谌修圻被伺候得舒坦了不少,从魏安棠的肩上起身。

    “我,我我我,我刚刚是实在是……那个,鬼鬼鬼,鬼迷日眼,不,鬼迷心窍了。”

    魏安棠面部肌肉抽动着,讨好的笑都摆弄不出来,只能磕磕巴巴地求饶,牙齿止不住地上下敲打着,在静谧的房中,声音格外明显。

    谌修圻靠在床头,看着手上的伤,似乎不打算跟魏安棠计较,又好像是在酝酿着别的情绪。

    魏安棠受不了这个,他宁愿现在谌修圻一脚把他踹床底下去,或者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他看不得谌修圻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

    可他是真的会错意了……谌修圻记忆并没有完全回笼,看着满身的伤,他有些恍然。

    而魏安棠这厢又凑到了他的面前,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气狠了,就打我两下,或者骂我两下,都行的,你别这样憋屈着。”

    谌修圻茫然地抬起头,意识到魏安棠可能是误会了,了然后,谌修圻在心底暗笑。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这可是你说的,先欠着吧,等我什么时候想到怎么惩罚你这个趁人之危的登徒子,再说不迟。”

    魏安棠看着谌修圻不怀好意的笑,所有的笑意都梗在了喉间。

    他好像!很愉快地!把自己给卖掉了!

    谌修圻不再多想,摁着魏安棠躺在榻上,开始询问他记忆短缺的时间点。

    魏安棠一五一十地给他解释了一遍,唯独将自己在宁州的那段时间,刻意模糊了,谌修圻不疑有他,只当这事儿做得轻而易举,也没多问。

    “黎燃死了吗?”

    魏安棠摇了摇头,“要是他死了,咱都得玩完,我跟你讲,系统因为你精神状态不稳定,出bug了,咱现在都没办法隔日获得全须全尾的身体。”

    谌修圻听到这话皱了眉,他的精神不稳定?他怎么不知道他自己不稳定?

    可他看着自己这一身血呼哧啦的伤,也不得不相信魏安棠的话。

    “谌修圻,以前的事儿,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就你前世是干什么的,经历了什么,家里有什么人,你啥都忘了?”

    魏安棠侧身撑着头,指尖点在谌修圻左眼处的绑带上。

    “在天牢里试过回想,总是想不清楚,隐约感觉有个很重要的人,但看不清他的样子。”

    魏安棠叹了口气,歪在谌修圻肩上,“那可真是麻烦了,我总感觉你可能有什么精神类疾病,可小卷她们有保密合同,不能告诉我,这要是不小心刺激到你,大家伙都得完蛋。”

    谌修圻拧着眉,垂眼打量魏安棠的表情,那句“精神类疾病”,听着像骂人,可魏安棠表情正经,谌修圻选择勉强原谅他。

    “哦,对了,我们得趁着黎燃生死未卜,快点往宁州去,就明天,不管圣旨下没下来,咱们都得走,我估摸着弘元帝不会那么快下旨,他是个不会让自己落于下风的人,咱不跟他耗,自己个儿把把柄递给他,天一亮就出城。”

    谌修圻点了头,他明白魏安棠的意思,弘元帝不会轻易下旨,显得他情急,求着他帮忙一样,何况他伤了皇子,这事儿怎么都得算账,私自离京也算是大过,把柄捏在弘元帝手里,弘元帝自然就放心了。

    --------------------

    圻宝:大号肥来了!!!

    糖糖:没得亲了……没得主动权了……

    求海星嘤……

    第69章 搁谁谁不迷糊?

    天色未明,黎煜来到了房外,魏安棠神秘兮兮地将他拉进房间,“王爷,你能弄来那些东西吗?”

    黎煜拍拍胸脯,昂首挺胸,得意洋洋,“那当然啊,这又不算什么难得的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你真的确定要这样?”

    黎煜表情有些怪异,而这种怪异,在看见谌修圻从床榻上起身后,更为明显。

    “你真的确定了?一定要这样吗?”

    魏安棠狠狠点了头,态度决绝且倔强,甚至隐隐带了些期待。

    谌修圻不明所以,默默整理破了好些地儿的衣裳,只觉得自己穿得这么破破烂烂,该不会是从天牢一路乞讨到恒王府的吧?

    人类的思维并不相通,和另一边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一比,谌修圻这边的氛围可以称得上是“岁月静好”。

    就在黎煜使唤人拿来了魏安棠要求的东西时,谌修圻面上的岁月静好才彻底,蚌埠住了。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在魏安棠和黎煜怪异的微笑下,谌修圻心河溅起几抹预示着大事不妙的火星,下意识后退了三步。

    见他有逃离的作势,魏安棠和黎煜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左一右将还在迷糊的谌修圻架进了里房。

    而身有重伤的谌修圻,根本就招架不住魏安棠和黎煜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他,当真是让他插翅难飞。

    半刻钟后,黎煜摁着疯狂挣扎的谌修圻,魏安棠对了好几次发簪,才勉强给谌修圻梳好了发饰,一身低调大气又不失身份华贵的藏青色罗裙,将暗金绣祥云的云肩披上。

    点了胭脂的唇弥补了丢失的血气,淡红的唇显得越发娇艳如滴,魏安棠和黎煜同时对着镜子里那个面色不虞的美人,吞了吞口水。

    黎煜默默靠近了魏安棠,凑在他耳旁,低声轻语:“那日我初次上朝,镇远将军戍边多年,许久未得相见,看得出神了些,惨遭父皇斥责,你现在应该理解我了吧?”

    魏安棠又看了几眼已经要发怒的谌修圻,颇为赞同地瞧了一眼黎煜,意味深长地点了头,“不错,换谁谁都迷糊。”

    黎煜难得遇到如此懂他的人,感动得几乎要不合时宜地落下泪来,哽咽道:“有些事,真不赖我,实在是谌将军,容貌太过惊人。”

    “黎煜,我见你方才拿了不止一套。”

    谌修圻摁下涌到喉间的怒火,勉强温声细语地询问了一句。

    一听这话,魏安棠化身苍蝇搓手表情包,跃跃欲试,谌修圻乍一看,还以为这家伙很想女装一样!

    “那当然不能只拿一套,你这一路上还得换洗啊!”

    谌修圻皮笑肉不笑地“感谢”道:“那你们想得可真是齐全。”

    魏安棠和黎煜相视一笑,极为得瑟地击掌,就在两人乐的忘乎所以时,谌修圻突然暴起,一把将黎煜推开老远,让他没有机会给魏安棠打下手,随即一手钳住了魏安棠的后颈脖子。

    身体上较为脆弱和致命的部位被人捏在手里,魏安棠瞬间化身小鹌鹑,缩着脖子去抵挡那蚀骨挠心的痒意,讨好地朝谌修圻露出一个谄媚又讨饶的笑脸。

    奈何谌修圻每次看到他这样笑就会莫名其妙火冒三丈,瞬间更为恼火,魏安棠还没来得及双手合十作祈求状,就被谌修圻一把摁在了梳妆台前,三两下把他扒了个精光。

    黎煜本来是要上前来解救他的好兄弟的,可谌修圻扒衣服的动作实在是太过于纯熟,黎煜已经迈步向前的脚,突然就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了。

    啧啧啧,怎么感觉,他们俩不是第一次扒衣服呢?联想到魏安棠为谌修圻做的那些事,黎煜瞬间燃起了熊熊不可磨灭的磕cp之魂!

    他们两个!肯定有情况!黎煜摸着下巴点头,既然是人家两人打打闹闹,打情骂俏,那他这个十万伏特的大灯泡只要负责保持闪亮就好了哦。

    谌修圻把魏安棠扒得只剩小裤衩子,可当他一手控制着因为玩火自焚而欲哭无泪的魏安棠,一手拎起那套鹅黄色女装时,又开始犯难,他从来没有见过女人穿衣服的操作,更不可能无师自通这么复杂的技术......

    黎煜磕cp磕得正爽,谌修圻一道眼刀刺来,黎煜在巨大的气势压迫下瞬间机灵起来,连忙上前,“啊!我来我来,这些事儿我熟。”

    谌修圻满意地给黎煜让位,专心专意地用双手控制着想要借机逃走的魏某人。

    没有办法,魏安棠现在就算是化身为粘了吧唧,滑溜溜的小鲫鱼也不可能脱身了,既然反抗不了,卷王只能认命,侧过头,看着身侧举止飒爽且粗鲁的“美人”,谌修圻脸色好了不少,因为被迫女装的郁闷,貌似消了大半。

    魏安棠叹了口气,唉......行吧,他好像有点理解周幽王为搏褒姒一笑而烽火戏诸侯了,他现在就是为了搏谌修圻大美人一笑,而屈辱女装。

    收拾好一藏青一鹅黄的两个大美人,黎煜捂着嘴,而后又塞了手背到嘴边,紧紧咬着手背上的皮肉,真是太!真的是太刺激了!

    谌修圻清冷如月光,魏安棠明艳似骄阳,点了胭脂后的脸遮盖了些男子的英朗硬气,似水墨丹青中糅合了些许火热的色彩,实在是太养眼。

    黎煜一边看一边赞叹,不仅是赞叹两人的容貌,更是赞叹自己的美妆技术和穿搭水平!

    魏安棠实在不敢看镜子里自己的尊容,谌修圻也一样,于是两人只好对视了三秒,为什么只有三秒?

    因为第四秒就被眼前的人给尴尬死了。

    这以后让他们两人怎么过啊?这不是搬起石头砸烂了自己的脚吗?如果不是担心一巴掌打烂黎煜化好的妆,魏安棠绝对反手给自己几个大比兜子!

    魏安棠和谌修圻同时移开视线,心里默默闪过同一个念头:没换回正常的衣服前,先不要看对方了。

    黎煜一路上别提多开心,这些时日的烦闷,因为两套女装一扫而空,就在他 啵 啵坐进马车时,魏安棠和谌修圻忍住不适,对视一眼,看懂了对方眼里传递而出的信息:早晚得给黎煜这个家伙,安排几套!还有燕诀那个家伙!也不能放过!

    几人一路顺畅地来到城门,简单查巡过后,守城士兵只是瞧了一眼马车里两个年轻貌美的侍女一眼,就放行了黎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