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师做的,下次我亲自给你做。”萧秋原将餐盒往周上离面前推了推,温柔叮嘱:“慢点吃。”

    周上离热气上脑,脸色发红,好险没再来一次猪八戒吞人生果,他先前一肚子疑问,这会只剩满腔快乐,他没有道德的想,管萧秋原有没有家室,要是萧秋原要和他好,他愿意。

    “萧老板对人这么好,桃花一定不少吧?”周上离喝着汤,眼神乱转,心虚又紧张。

    “你不要被一些表象给迷惑了,有些东西存在一定反差,爱笑的人不一定快乐,热心的人不一定善良,比如我给你送餐,说不定也心怀鬼胎,不见得是对你好。”萧秋原说得诚恳,带着一种提醒的暗示。

    周上离抬头看萧秋原,胡子刮了,黑眼圈还是重,帽子下若隐若现有创可贴的痕迹,脸色依旧苍白,但总体比昨晚要好。

    “我一个单身汉,有什么值得萧老板费心的,是吧?”

    萧秋原笑了下,见他喝完了,问道:“饱了吗?”

    “差不多了,七分饱就好,得保持身材。”周上离摸了摸肚子,补充一句:“九分饱。”

    萧秋原笑得眯起了双眼,露出洁白的牙齿,眉目飞扬,因为这几个字而开怀。

    “我说的不对吗?”周上离笑着问。

    萧秋原摇摇头,“我不知道,要不我摸摸再回答你对不对吧?”

    周上离拍拍肚子,说:“来啊,摸啊。”

    “怎么有种大义鼎然慷慨赴义的感觉?”萧秋原摆手:“还是不摸了,万一你怪我非礼,我可说不清了。”

    “怕什么,我又不要你负责。”

    “我倒是不怕负责,就是怕负不起责。”

    周上离往沙发上一靠,玩笑似的说:“这句话可别被萧太太听到。”

    萧秋原有些悲伤的说:“她听不到了。”

    周上离想问是不是感情出现危机,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么问唐突没礼貌,想到萧太太远在巴黎,与萧秋原两地分居,感情生疏,巴黎男人浪漫多情,萧太太美丽迷人,被人钻了空子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这句话,两人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具是沉默,周上离看见桌上的餐具,突然发现有事可做,伸出手收拾,没想到与他想法一致的萧秋原也朝餐具伸出手去,两人手指相触,周上离赶紧缩了回来,讪笑道:“萧老板服务周到啊,还包收拾餐具。”

    “谁让你因为我被蛇咬呢。”萧秋原收拾好餐具,放入垃圾袋中,顺便拎着朝门口走去。

    周上离站起身,萧秋原开门之前,转头问道:“明天去上班吗?”

    “嗯。”周上离眼神正从背后从下到上打量萧秋原,笔直的长腿包裹在宽松的裤子里,原本合身的t恤因为削瘦而变得肥大,与两月前相比,宽厚挺直的背因为肩胛骨的突出显得微驼,黑色棒球帽下露出的部分后脑勺头发很短,白皙头皮清晰可见。

    萧秋原问:“那你的腿方便吗?”

    周上离刚想说方便,撞见萧秋原孤独的眼神,立刻生出怜悯,且不论是否因为萧太太的关系让萧秋原疲惫痛苦,但此刻,周上离不是以一个暗恋者的身份挽留萧秋原,而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想要陪伴萧秋原,他说:“开车是不行的,要不你今晚留下,明早开车送我去店里?”

    萧秋原犹豫着,似乎在考虑,但他演技奇差,眉头虽微皱,嘴角的笑意却出卖了他,他问了一个烂问题来获得周上离坚定的挽留,“垃圾怎么办?”

    “扔在门口,明早带走。”周上离摊摊手,表示此事容易解决。

    萧秋原果然立刻将垃圾放下,“好吧。”,又走了回来,开心的笑着:“明早我煮早餐,你想吃什么?”

    “大厨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周上离也笑,坐下,看时间还早,问:“看电视还是玩游戏?”

    “看电视吧,看欢乐喜剧人。”萧秋原坐到另一侧的沙发,“我喜欢看开心麻花。”

    周上离拿着遥控打开电视,找出节目,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你坐过来?那边扭脖子斜眼睛的,对颈椎不好。”

    萧秋原依言坐过去,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视看,甚至做出标准动作——双肘撑着膝盖,双掌撑着下巴,像个等待奇迹的小朋友。

    周上离发现萧秋原笑点很低,明明是一些比较老的梗,他依然看得嘎嘎笑,一笑全身都抖动起来,双眼眯成一条缝,激动处,甚至还会做出挥手蹬腿的动作,周上离没被小品逗笑,反倒被他行为逗得乐不可支。

    “准备,开心麻花来了。”看见喜欢的演员出场,萧秋原搓了搓手,正襟危坐,形象保持不到一分钟,等节目开始,他又俯下身,演员话没说半句,他已经笑开了。

    周上离一只手轻轻揉着膝盖,背靠沙发,盯着萧秋原的后脑勺,他实在想把帽子给萧秋原摘掉,可又怕萧秋原生气,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善心,惹怒萧秋原是他最不愿意做的事。

    “周老板,你怎么不笑啊?你是不是不想看这个,那咱们换吧。”萧秋原见周上离不跟他一起傻乐,便以为周上离不喜欢看,拿着遥控器要换节目。

    周上离忙说:“我笑了,是因为你太投入,没听见我的笑声,没事,挺好的,看这个减压,我挺喜欢的。”

    萧秋原放下遥控,也背靠沙发,与周上离同一个视角看着电视,他坚持了一会,身体往下滑去,没筋骨似的摊着,却没再笑了,只呆滞的看着电视。

    周上离试探喊他:“萧老板,怎么了?”

    萧秋原淡漠的说:“我累了。”

    “那睡觉?”

    萧秋原摇了摇头,周上离看着他高挺的鼻梁下淡粉的唇,有点不自在,特别是他说话,嘴唇轻启,一张一合,就像……就像等着他去吻他。

    周上离也滑下身体,半摊着,胳膊肘撞了撞萧秋原,“诶,这个好笑,哈哈,这个梗不错。”

    萧秋原终于笑了,就像坏掉的闸阀,一笑就停不下来,整个人卷缩着,身体发抖着,却没发出声音,似乎笑岔气了似的,周上离见他不对劲,想伸手拍他,手还没伸出去,他整个人就倒了过来,脑袋重重搁在周上离肩上,笑还在继续。

    “萧老板?呵,这么好笑吗?”周上离观察着他的表情,看见他笑出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侵入衣服里。

    周上离准备抽纸递给他,没想到他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脸在周上离肩上蹭了两蹭,将眼泪尽数擦在周上离衣服上,薄薄的t恤立刻浸透,周上离感觉到一种冰凉,与他滚烫的体温形成对比。

    周上离准备什么都不做,静静的坐着陪萧秋原,他要笑要哭都由他,要肩膀要怀抱都给他。

    萧秋原枕着周上离的肩笑着动着,逐渐安静下来,彻底没动静的时候,再看,他已经睡着了。

    周上离将电视关了,试探着调整姿势,小心翼翼的观察萧秋原,生怕把他吵醒,调整出舒服姿势,周上离才有意识回想刚才的举措,嘲笑自己像个诓孩子睡的家长,生怕惊醒‘孩子’。

    直着脖子坚持了会,觉得整个颈椎都僵硬了,周上离慢慢将脑袋偏低下去,即将挨着萧秋原的头时,不放心的看了一会,见萧秋原的确睡得深沉,才踏实的将脑袋枕上萧秋原的脑袋,闭上眼睛。

    第18章 你有病吗!

    原以为会心猿意马难以入眠,可等周上离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萧秋原早已醒来,正看着无声电视。

    “你醒多久了?”周上离活动着脖子问道。

    萧秋原眼睛从电视上移到周上离脸上,慢慢扩展出一个微笑,问道:“你饿了吗?我弄早餐去?”

    “还行,几点了?”

    萧秋原眼神在沙发茶几上巡找着,显然是要找能看时间的手机,周上离也在找,两人面面相觑片刻,齐声问道:“手机呢?”

    周上离在沙发上翻找着,心里一边胡思乱想,昨晚他记得随手把手机放在沙发上,他不是个很注意收拾东西的人,一般是随遇而安,就像有时候憋尿,明知道对身体不好,但是就是不想动,只好憋着,但他不是丢三落四的人,记性不错,放在哪儿能记得住,一找就找得到。

    可是把沙发的抱枕和罩巾都翻找后,还是不见手机,再看萧秋原,也与他一样一无所获,周上离不由得犯疑,昨晚睡着了之后自己有没有不规矩,有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他记得有一次外出采风睡帐篷,助理的睡袋在半道上摔沟里打湿了,就和他一起挤一个帐篷,挨着他睡,第二天一早他醒来,见助理表情怪异,回去后就提出了辞职,后来追问,说是他睡着了非礼人家,半夜里强吻人家,周上离一边找手机一边观察萧秋原,昨晚他有没有非礼萧秋原?

    “昨晚我记得放在沙发上了,是吧?”周上离说完又向萧秋原确认,若是他做出非礼举动,肯定就把手机蹭到不知哪里去了。

    “我没太在意,应该是,找找沙发底下?”萧秋原说着蹲下身,几乎趴在地上,朝沙发底座看。

    因为头离地面太近,帽子前沿撞到地面,受力从萧秋原脑袋上掉落,周上离原本也想趴着一起找,此时却被萧秋原的脑袋吸引去全部注意力,极度震惊。

    萧秋原的头发很短,坑坑洼洼的,一看就是自己动手剪得,可是手艺不好,不但剪得难看,还划伤不少,那种纵横交错的伤痕一道一道的从萧秋原的头皮底下长出来,有些结痂,有些留下一道疤痕,而有些是新伤,泛着红,因为大热天戴帽子捂着,有点发炎。

    之前萧秋原虽然留着平头,可头发不是太短,又浓密且黑,看不出来头皮上的旧伤痕,现在头发变短,旧伤痕暴露出来,加上新伤,简直触目惊心。

    周上离受过的伤不少,他很怕痛,每次受伤,都像丢掉半条命,他难以想象头皮被刀子划开的痛苦,他保护得最好的是头,他不敢让这个在人体结构中如此重要的部件有何闪失,看见萧秋原的伤,他光是想想,就全身发软,觉得痛不欲生。

    萧秋原捡起帽子,没看周上离,准备继续戴着,周上离一把拉住萧秋原的手,冰冰凉凉的,分不清是自己手凉还是萧秋原的手凉。

    “萧……”周上离抖了抖嘴唇,心里像长了溃疡似的传染着一处挨着一处,密密麻麻的疼痛起来。

    萧秋原说了句见笑了,便挣开周上离的手,将帽子戴上,周上离终于不得不承认这是萧秋原有意为之,萧秋原在自残!以前不管遇到多大的打击和痛苦,周上离从来没想过自残,这是一种践踏自我尊严的愚蠢行为,一个人不爱惜自己,那么也就不会在意别人是否尊重自己,一个人践踏自己,那么也会对别人的践踏坦然接受,这样的人,在周上离眼中,就是一坨过期大便,连狗都嫌弃!

    可是在他看来连狗都嫌弃的过期大便,居然是他喜欢的人,他甚至一度愿意为他放弃道德标准!

    “为什么?”周上离颤抖着声音问出这三个字,愤怒已经在心底积累,他不明白萧秋原为什么要这样做,萧秋原有勇气拿着利器划开自己的脑袋,有勇气战胜那种恐惧和痛苦,有勇气玩命,为什么不用这样的勇气爱惜自己!

    萧秋原并不回答,也不想说话,想站起身离开,周上离却死死拉住他,不让他从地上起来,追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你不疼吗?你不怕吗?你疯了吗!你有病吗!”

    一连几个问句,声音一次高过一次,到最后咆哮着吼出“你有病吗”时,萧秋原毫无波澜的脸色终于变化,有一丝生气但更多的是难过,像光洁的镜面被打破,露出一道道裂痕,定格着,再也拼不回原处。

    周上离被“为什么”三个字困扰,并未在意萧秋原的情绪变化,直到萧秋原用力推开他,愤然起身,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着他时,他才有些反应,想伸手去拉萧秋原,萧秋原却毅然转身,疾步离开,很快传来关门的声响。

    一声“砰”将周上离彻底敲醒,他慌忙站起身追了上去,拉开门,看见空荡荡的楼道,才懊恼自己多蠢,回想起萧秋原这段时间的反常,三番五次的求助于他,可想而知萧秋原多么渴望他站在他的身边,支持他鼓励他,而不是指责他,现在萧秋原失望离去,对他这棵有可能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也失望了,那么萧秋原会做什么?

    他能义无反顾的划破脑袋,可他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现在我不是盟友,而是敌对,他彻底失去支撑,会不会……会不会轻生?周上离想到此处,冷汗直冒,急得原地转了两圈,头一次毫无主张,跟被一闷棍打晕的狗差不多。

    周上离想着追出去,可手机找不到,不带手机出去找人非常麻烦,他转回沙发,将靠枕罩巾还有一些旅游周刊和时尚杂志全部丢到地上,焦急的翻找着,咬着牙忍着怒气,等翻完两边沙发,还是没有找到手机,他怒火攻心,大叫一声“啊”一脚踹在沙发上,然后听见手机落地的声音。

    等周上离拿着手机追出小区,萧秋原早已不知去向,周上离立马向萧秋原手机打电话,没人接听,他一直重拨,直到最后传来关机的提示音,一旦萧秋原手机关了机,周上离才发觉他对萧秋原的了解不过是凤毛麟角,除了那家稻香与鱼的店,连萧秋原住在哪里都不知道,周上离举目四望,天空地面,车水马龙,那么广阔,那么热闹,却没有萧秋原,一想到有可能从此失去萧秋原,有可能世界上从此没有了萧秋原,周上离焦急得像追尾巴的猫,全身无力,面临发疯。

    三年前,周上离有过相似感受。

    十七岁,他因为出柜和家里闹翻,父母指着他大叫滚,与他断绝关系,他借了两百块钱只身前往陌生城市闯荡,在断粮的第三天夜里,露宿天桥底下的周上离遇见了自由摄影师大周,那个时候大周二十七八岁,年轻气盛,满腔热血,怀揣着对摄影的热爱拍文艺的含义深刻的反应现实的作品,当然不受欢迎,虽然不至于穷困潦倒,但籍籍无名,已觉心灰意冷,在周上离遇见他的那天夜晚,大周已经准备妥协,第二天要去一个影楼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穿梭在黑夜里寻找值得拍摄的东西。

    看见周上离的眼神,倔强的对遭遇充满着反抗的眼神,大周动摇了,他提出请周上离吃一顿大餐,换取周上离一天一夜的跟拍时间,并付给周上离一个周的生活费。

    周上离同样年轻气盛,他不愿意大周把他当作乞丐,问大周为什么要拍他,如果大周回答不如他意,他宁愿饿死,也不愿意接受施舍。

    大周说:“因为你很帅,同时很丧,但又很倔强,你把这些矛盾的特点综合得很好,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吸引人。”

    几句马屁,周上离答应了大周的建议,做他一天一夜的模特,但结束拍摄后,周上离赖上大周了,他从大周那里看到了希望,也找到了生活的目标,他也要学习摄影,他也要做一个自由摄影师,大周答应带他,但条件是他必须成为大周的免费苦力,从那以后,他跟着大周走南闯北,翻山越岭,横跨太平洋,穿越撒哈拉,攀登喜马拉雅,出入摩登城市,体会无人区的寂静,经历战争的残酷,尝过山珍海味,也吃过发霉的面包,什么都见识了,什么都尝试了,也混出一些名堂了,可是大周变了。

    大周变得不正常了,一开始只是自闭,不说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周上离没有在意,大周常有一个人闷着思考的时候,最多不超过三天就会好的,可是半个月了,大周非但没恢复,反而越来越严重,逐渐的,他不吃不睡,听不见别人说话,无视世界上的一切,直到有一天,他开始自残,最后割破桡动脉……

    那是周上离最痛苦的一段时间,三年前,大周离开他,周上离这个永远都在大周名字后面的少周终于冲到了前头,真正独当一面,可是他既不快乐也不开心,他想念大周,同时也憎恨大周,大周当初离开时,他发誓,永远不原谅大周!

    可是今天,同样的事情重演了,周上离本能的恐惧,大周是他的恩师也是他的挚友,失去大周受到的伤害至今没有恢复,何况是萧秋原,周上离咬着拳头,站在人来人来的人行道上,突然冷静下来,他惊奇在这样紧急的时刻,他竟然能冷静下来,分析萧秋原对于他来说,该放在何种地位。

    可是就算萧秋原只是普通朋友,明知他有可能寻短见,周上离还是不能不管,即使此刻把萧秋原当作认识的人,没有特别看待,周上离还是不得不尽最大的努力去寻找他,挽救他。

    从这一刻起,周上离从一个好人变为一个善人。

    第19章 哈德罗

    唯一能获取萧秋原信息的地方是稻香与鱼,周上离招了辆车赶往稻香与鱼,看见紧闭的玻璃门,这才想起,这家店是要下午才营业的,此时尚早,时间尴尬,可吃早餐也能吃午餐,本来一早醒来的确有些饿,被萧秋原这么一搅和,饥饿感早被恐惧感取代,周上离除了着急和担忧,想不出他还有什么其他事可做。

    手里的手机响起,周上离连忙接起,在对方声音还没从听筒里传来的几秒钟间隙里,周上离从未有一次像这次这样带着浓重的性别歧视,他不愿意出口的是个女声,可偏偏事与愿违,打电话来的是祖毓。

    “你不是说他已婚吗?大早上的你要在别人饭店门口站多久?既然你那么闲,就回你店里来做事,我刚才已经电话通知客户,将拍摄时间改为今天。”

    “毓姐,今天不行,我有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的事就是站在别人店门口等着别人开门?你要是没吃早餐或是想连着午餐也吃了,我这就给你点餐。”

    周上离觉得今天祖毓的语气不对,带着莫名其妙的怒意,而且还有捉摸不定的敌意,他没法思考太多,现在他必须找到萧秋原,他不想从别的途径知道萧秋原的信息,比如新闻,比如微博,比如别人的朋友圈。

    “我不吃,我要去找个人。”

    “周上离,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很不像话吗!”祖毓果然生气,激动的语气让电话这头的周上离愣住了,“你现在就回店里来工作,我以第一股东的身份命令你!”

    祖毓挂掉电话,不理影楼其他三女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向店里内景拍摄的里间小屋,站在古色古香的布置中间,掩面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