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乙钰笑道:“歌今炒菜喜欢放酱油,句准则喜欢放葱花,一目了然啊。”

    梅言禺一看,还真是,不由得羡慕几人的友情,连炒菜的手法都知道,反观他和蒋歌今,在一起这么久,仔细想想,他其实并不了解蒋歌今,只是跟蒋歌今越相处,越能发现蒋歌今的优点,这些优点,让蒋歌今在他心中的占地面积越来越大。

    句准说:“小言学霸,尝尝吧。”

    几人中,就梅言禺没尝过句准的手艺,都看着梅言禺的反应,梅言禺吃了一块酱牛肉,双眼一亮,大拇指一翘,连连点头。

    句准笑道:“你喜欢就好,这样,你就是我们中合格的一员了。”

    “合格?”梅言禺不明白意思。

    蒋歌今解释道:“我们几个要求看得惯举止,受得了脾气,接得了废话,吃得惯厨艺。”

    句准说:“你只要吃得惯厨艺就行了。”

    几个人笑起来,吃了一会饭,齐招远实在忍不住了,他早就想喝酒了,见大家都吃了点饭垫着,举着啤酒罐说:“喝一个,第一杯,当然是庆祝我们小队添加新成员,欢迎小言学霸!”

    几个人空出只手在餐桌上一通拍,弄得梅言禺挺不好意思,道了谢,碰杯喝酒。

    胡乙钰举杯说:“第二杯,新年快乐!”

    句准无奈的摇头说:“就知道你要说这个。”

    蒋歌今接着举杯说:“我自私点,第三杯,庆祝我告别单身,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小言!”

    “那我这一杯,肯定要代表我们三个,敬你们两人,”句准举杯对着蒋歌今和梅言禺,“哥几个不求别的,只望白头到老!”

    到梅言禺举杯,他本来就是个不擅于表达的人,也不说废话,实在的说:“都考上大学。”

    几个人很给面子的一阵欢呼,手里的啤酒喝完了,蒋歌今起身去拿红酒,让齐招远打开,然后在每人面前的红酒杯中倒上红酒。

    齐招远摇着高脚杯,笑道:“哟,这酒好酒啊,别人送你爸妈的吧?”

    蒋歌今说:“还是咱们齐大公子有眼光,之前的学生,法国留学回来,给他们带了一瓶,据说跟拉菲一个档次。”

    几个人家境都不错,要说有钱,还是齐招远家有钱,名副其实的富二代,见过的好货不少,即使不是闻名遐迩的酒牌子,一看酒色,立马看出是不是好酒。

    蒋歌今说:“既然齐大公子看得出来这是好酒,就由有品味的齐大公子说句话。”

    齐招远郑重其事的思考了会,豪气干云的说:“好!我们大学里还这样,不止大学,十年后,二十年后,一百年后,还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吃饭。”

    句准认真的说:“那我们死后可不能火化,得自然待干,再不济也得自然腐烂,留下一副骨架,不然一堆灰,也不好聚一块,万一风一吹,混了咋办?”

    齐招远踹他,其余几人则大笑起来。一顿饭吃了几个小时,一瓶红酒喝干了,啤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均有了醉意,也没那么多讲究,往沙发上一倒,睡了过去。

    句准被尿憋醒,见胡乙钰靠在他肩上,长睫毛高鼻梁,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不由得有点失神,以前也没觉得胡乙钰这么好看啊。

    句准叹了口气,狠推胡乙钰,骂道:“长得比老子好看,还敢靠老子,起开!”

    胡乙钰被他一推,哼了一声,朝一边倒去,也醉醺醺的醒来,骂道:“老子□□!”

    句准回骂道:“□□!”

    胡乙钰抓起一个靠枕朝句准丢去,“□□!”

    句准站起身,歪歪斜斜的朝厕所走,一边走一边说:“等老子撒完尿回来,看谁操谁!”

    齐招远也被吵醒,眯着眼睛左右看,不见蒋歌今和梅言禺,只见胡乙钰和句准对骂着要互相操,立马举手,“加我一个。”

    胡乙钰和句准同时对着他骂道:“滚!”

    梅言禺昏昏沉沉,脑袋沉重,身体却飘飘然舒服得紧,忍不住哼了一声,伸手抱住伏在他身上的蒋歌今,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立马推开蒋歌今,一脸难受的说:“我要吐。”

    蒋歌今立马把他抱起来,问道:“想吐?”

    梅言禺指了指门,蒋歌今扶住他奔向厕所,把正在里面撒尿的句准吓了一跳,蒋歌今只好又扶住他往爸妈的卧室去,那房间里还有一个厕所。

    梅言禺趴在马桶上一通吐,把吃的东西全给吐了,好半天才直起身来,样子难受极了。

    蒋歌今一边给他擦嘴,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等他不吐了,问道:“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

    梅言禺点头,不一会,蒋歌今回来,扶住他回卧室,将冲好的蜂蜜水递到他手里。

    一口气喝完,胃里一阵温暖,好受了些,才又继续睡觉,蒋歌今给他盖好被子,自己躺下,把人往怀里揽。

    梅言禺靠在蒋歌今怀里,吐了之后,人清醒了,也不困,闻着蒋歌今身上清新的香味,情不自禁的说:“我喜欢你。”

    蒋歌今一愣,被突如其来的表白感动到想哭,将梅言禺紧紧拥在怀里。

    第69章 番外十九

    眼见年后影楼生意火爆,周上离却仍旧逍遥自在的过着一家三口的旅游生活,祖毓三番五次打电话催促,得到的不过是敷衍了事的一句就回来,祖毓在影楼望眼欲穿,一天一天过去了,还不见回来的意向,倒是微博更新频繁,一张张气势宏大的美景图片层出不穷,吸引了不少旅游爱好者赞叹不已,一天涨粉无数,祖毓只好在留言区用影楼的存亡威胁,这才得到一个较准确的返回时间。

    周上离和萧秋原带着萧母旅游的最后一站是贵州,本来计划转入云南,一来祖毓夺命连环call实在难以招架,且他离开的确太久了,也不知道新招的摄影师到底怎么样,仔细想想,挺难为祖毓的,二来萧母的病情最近变化大,发热频繁,周上离和萧秋原商量,还是就此打道回府,若是以后有机会,再继续剩下的计划。

    刚出机场,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这种感觉对周上离不算太强烈,萧秋原可就不同了,回到阔别几个月的家乡,连以前防之不及的雾霾也觉得可爱许多,甚至有种比首都雾霾清新的夸张感觉。

    回来之前,萧秋原有先见之明,把行李邮寄,他们带着低热不止的萧母轻装返回。即使祖毓再怎么翘首以盼,周上离还是陪着萧秋原先带萧母直接去医院检查,耽搁了一下午,最后的结果是病情有变坏的征兆,需住院观察,萧秋原叫来萧秋宏陪着萧母,他则和周上离回家拿住院需要的生活用品。

    安顿好萧母,回到影楼已经是两天后了,旅游中虽然一直有给影楼几只邮寄当地的特产,除了应顾雯雯要求,被逼做了几次代购以外,多是吃的,这次经过贵州遵义,顺手买了些小吃,周上离打着用小吃堵住祖毓念叨的嘴的想法,专门给祖毓另外准备了一份。

    周上离提着好几份小吃到达影楼,照他的想法,不说热烈欢迎,除开祖毓,其他人见到他应该很开心,至少李桃总得表现出好久不见的惊喜来,可是让他意外的是,影楼没一个人理他——人人忙得不可开交,无暇顾及他这个荣归的老板。

    顾雯雯拿着条沙滩裙从他面前经过,平平无奇的看了他一眼,说:“回来了?”

    “回来了,哎,你是不知道……”周上离还想跟她说一下这次旅行的辛苦,尤其给她代购闹出的乌龙,可是顾雯雯没时间听他说这些,那一问不过是寒暄客套而已,拿着裙子目不暇视脚步不停的从他身边匆匆走过。

    周上离尴尬的挠了挠头,有种离开久了被篡位的感觉,这时范苹苹领着一个女孩从他面前经过,不带情感的喊了句老板,没了下文。

    祖毓送着一对双胞胎姐妹出来,周上离提着嗓子眼等她发难,没想到她看也没看周上离一眼,径直把人送到门口,笑吟吟的道了拜拜后,这才转身看向周上离。

    周上离已经放弃了被欢迎的妄想,踏踏实实的喊了句毓姐,笑道:“我回来了。”

    祖毓哼了一声,意思再明显不过,“我还以为你忘了影楼有你一半呢。”

    周上离跟在祖毓身后,像个犯错的员工,“哪能啊,我就是忘了姓什么,也不会忘了影楼,这么忙?新来的摄影师怎么样?听话吗?”

    “哪有新来的?”祖毓疑惑的望向周上离。

    周上离愣住,左右看了看,的确没看见他招来的摄影师,不由想到,难道这人果然被萧秋原说中,如此不靠谱,干了几天走人了?难怪祖毓着急忙慌的要他回来。

    “就是我离开之前招的,盖刘浏。”

    祖毓翻着白眼说:“你都离开半年了,那还叫新来的?人家刘浏是咱们店里的中流砥柱,看见没有?生意这么好,全是刘浏的功劳。”

    生意的确挺好的,如此看来,这个盖刘浏挺厉害呀,周上离问:“他人呢?”

    “在里头忙着呢。”

    周上离跟着祖毓朝里面走,进到化妆间,当场傻眼,以前的摄影区分里外两间,里间的配景和装修是固定的,作为室内婚纱场地,外间是灵活的,可以自由搭景,多半是全家福或是闺蜜照,眼前的摄影区和化妆间链接在了一起,原本中间隔着的墙打通成一个拱圆形门,化妆间的镜子也换成了古色古香的唐代结构,不但可以化妆,还可以当着拍摄的场地。

    盖刘浏正半蹲着为一身穿汉服的女孩子拍照,即使是那么一个静态的动作,也使他看起来分外的帅气,李桃站在一旁,一脸花痴的看着,十分投入其中。

    周上离挑了挑眉,再往里走,婚纱场地也做了较大的改变,风格多样,装修也很合理,周上离频频点头,对一旁的祖毓说:“想不到毓姐还有设计天赋,很不错,我觉得影楼的生意好,不止因为盖刘浏,还因为毓姐你把影楼改装的原因。”

    祖毓说:“这是刘浏的建议,也是他设计的,我只是采纳了他的建议而已。”

    周上离转而看向跟客户沟通的盖刘浏,看他又是描述又是比划的,用词举动很专业,简单易懂,对客户摆造型很有帮助,周上离很欣慰,高兴自己没选错人。

    祖毓调侃道:“看到了吧?人家比你年轻,比你出色,还比你努力,难受吧?”

    周上离摇摇头,笑道:“我很高兴,这下我可以跟秋原说我当初的选择没错了。”

    祖毓脸色一沉,嘟囔道:“秋原秋原,一天离不开萧秋原,男人什么最重要,当然是事业。”

    周上离笑道:“知道了。对了,我带了吃的,放在外面桌子上了,一会记得让她们吃。”

    祖毓眉头一皱,问:“听你这话你是要走啊?”

    “对,”不等祖毓开骂,周上离忙说:“秋原妈妈病情严重,正住院呢,我得去医院看看,影楼有这么个中流砥柱我就放心了,这段时间还要辛苦毓姐。”

    祖毓一听,也不好骂人,说:“行吧,不过有需要的时候你还是得在。”

    周上离应了,离开影楼去医院。

    周上离下车,正巧看见萧秋原提着饭盒走在前头,忙跟了过去,医院门口人来人往,萧秋原又走得认真,没注意越靠越近的周上离。

    “帅哥,给两块钱买个包子。”

    萧秋原因为萧母病情恶化,正愁着,一听有人管他要钱买包子,也不看是谁,先入为主的认定是骗子,当即快步往前走,想要把人甩开。

    周上离紧紧跟着,死皮赖脸的又说:“帅哥,饿了两天了,行行好吧,就两块钱。”

    萧秋原没有理会,哪曾想“骗子”竟然敢伸手拉他,当即反手一拽,把“骗子”拽了个趔趄,正要骂人,见是周上离,顿时哭笑不得,“帅哥你谁啊?”

    “一个被家暴的人。”周上离一脸悲切的说。

    萧秋原乐得不行,问道:“没事吧?”

    周上离气哼哼的拉住萧秋原伸过来的手,看向他手里的保温盒,“今天给咱妈弄了啥吃的?”

    “她说她喜欢我做的鱼,我就还是炖了条鱼。”萧秋原提了提手里的保温盒,神色有些担忧,“医生私下跟我和姐交代了,病情不容乐观,做手术也没什么意义,现在就是让她开心吧。”

    周上离拍拍萧秋原的肩,安慰道:“别这么悲观,阿姨挺乐观一人,我们也要乐观。”

    萧秋原笑他:“刚才还是咱妈呢,现在怎么又阿姨了?”

    周上离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推着萧秋原走,“快走啦,别让阿姨饿着。”

    病房里

    萧秋宏正和儿子接视频,萧母在一旁乐呵呵的看着,不时的和外孙说几句话,看见萧秋原和周上离一块进来,萧秋宏立马对视频里的儿子说:“君君,舅舅来咯,快跟舅舅打个招呼。”

    视频里一个虎头虎脑的大概三四岁的小男孩睁大眼睛,摇头晃脑的,目光看看萧秋原,又看看周上离,奶声奶气的喊道:“舅舅好。”

    萧秋原凑过去笑问:“君君,你认出来谁是舅舅了吗?”

    君君歪着头想了下,小手指了指萧秋原,又指了指周上离,好像不确定,然后说:“妈妈说两个舅舅。”

    周上离也凑到镜头前逗他:“君君,那你说哪个舅舅帅一点?”

    君君想也不想的指着萧秋原,坚定的说:“亲舅舅帅。”

    周上离笑骂道:“小屁孩,你这下又知道谁是你亲舅舅了,”然后对着萧秋原嚷:“没意思,伤心了!”

    萧秋原摸摸周上离的脑袋,将视频还给萧秋宏,转头对病床上的萧母说:“我没放盐,你要是吃不下,可以适当的放一点。”

    萧母微笑道:“很好吃,汤也很鲜,我很喜欢。”

    萧秋原点点头,接着无话了,就算一起旅游了几个月,心里的芥蒂已消除,但是亲近却怎么也不复从前,总是隔着什么似的,萧秋原别扭着表达不出这份亲近,萧母因之前所犯的错内疚,一直小心翼翼着,生怕惹得萧秋原不高兴,两个人之间反而不如周上离与萧母亲近。

    萧母吃完饭,萧秋原收拾饭盒,和周上离准备离开,今晚是萧秋宏陪床,他俩可以回去住。

    走到电梯旁边的椅子处,见一女孩坐在椅子上抹眼泪,周上离觉得眼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