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蚕一个心软,脚下慢了一拍。

    再抬头,要追的人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了。

    金蚕想了想,动用灵力施了法术。

    脚下腾空离开地面,晃晃悠悠地升起到树顶的高度,接着抬起手臂召唤了一道闪电。

    闪电破空亮起,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整个树林都在那一刹那被照亮,视野范围内,清晰得好像白天。

    金蚕在空中四下环顾,能清楚地看到藏在树林各个角落里的小动物们。

    洞穴旁边转悠的狐狸和山鸡,趴在河边打盹的野猫和野狗,还有灌木旁呆站的松鼠和刺猬。

    就是不见一个人。

    这就奇怪了,树林这么大,再快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从树林里跑出去了。

    金蚕再次抬手,准备召唤第二道闪电。

    可刚一发力,心口处突然狠狠疼了一下。

    金蚕在空中一下子失去平衡。

    挣扎着扑腾了几下,勉强稳住身体。

    她连忙放慢了下落的速度,又结结实实地花了些力气,才不至于直接连脸都摔在地上。

    差点又像血月那晚一样摔下来扭到脚,不,这一次是啪到脸。

    身体不行也就罢了,法术也不行,那天帮叶桑治病又消耗了不少……

    唉,算了,哪来的那么多的借口。

    真有本事的话,就算治十个叶桑也不是问题。

    不成事就是不成事,哪怕把当年散掉的灵力全收回来了也还是不成事。

    金蚕有些气馁,在树林里坐着歇了一会儿。

    起来之后,又不甘心地找了半天。

    最后实在是一无所获,只好恹恹地离开。

    晚上九点,三星堆博物馆早就关门了,正门口孤零零地停着一辆黑色的路虎。

    叶桑坐在车头,面色沉稳平静,只是时不时地看看表,再看看周围。

    一直等到快十点的时候,才终于从夜色深处看到一个穿白色纱裙的人影。

    “金蚕。”

    叶桑从车盖上跳下来,大步迎上去。

    看到叶桑在这里,金蚕颇感到有些意外。“你怎么还没回去?”

    “回去?你开什么玩笑,你就那么突然跑得无影无踪了,我怎么可能把你丢下自己先回去。还那么晚都没回来,三更半夜的一个女孩子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虽然她是妖怪,可毕竟是也是个外表柔弱的,年轻的,女妖怪。

    “那万一我自己回去了呢?”

    金蚕觉得叶桑这人也是好笑。就守在这原地不动的傻等。算算时间,五六个小时总有了。

    叶桑晃晃手里的手机,“宿舍那边一直让人盯着呢。”

    他刚要再说话,忽然停住了。

    借着清朗的月色,他上下仔细打量了金蚕一番,皱皱眉,这才又开口:“你是怎么搞的,追个人把衣服都追破了。”

    金蚕出门的时候,穿着干干净净的一件白纱过膝长裙,现在回来,都快变超短裙了。

    裙摆处一缕一缕的,像是特意被设计师剪了几剪子似的,手臂上的衣袖也破了几个洞。

    倒是破得挺时尚。

    听他这一说,金蚕这才想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可不是,白长裙直接变乞丐装了。

    桑蚕丝就是这点不好,太纤薄娇弱。刚才在树林里不熟悉环境,只顾着追人,也没注意到衣服。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树枝划破了。

    “还有你这脸,过来过来。”叶桑拉着金蚕走到车旁边,从里面拿出湿巾,在金蚕脑门上蹭了蹭。

    “你这是掉煤堆里了吗?”

    叶桑高大的身体裹挟着清爽的气息靠近过来,带着丝丝桑叶的甜气。

    男性特有的温热轻轻笼在金蚕身旁,在这微凉的夜里,煨得她也些些暖了起来。

    他手上擦拭的力度不大,温温柔柔的几下,就弄掉了那道脏兮兮的印子。

    跟人离得这么近,金蚕不太习惯。

    她低了低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哦。

    叶桑一下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逾矩了。

    刚要撤手,一抬眼,看到金蚕这一低头,软萌稚气的面上,竟带了几分少见的羞赧娇柔,忽然就想要逗她一下。

    他便顺着她后退的步子,故意上前一步,刚刚好把她堵在车门旁边。

    手臂一伸,挡在车上,壁咚的架势。

    低下头,他轻声问:“你躲什么,嗯?”

    没来由地,金蚕觉得心尖处轻颤了一下。

    虽然平日里对叶桑的声音已经很熟悉了,可他这样充满磁性的声音,和“嗯”那一声时的喑哑绵长,让她莫名地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更何况他还离她那么近……

    “我,自己擦。”

    饱满红润的嘴唇一张一翕之间,金蚕飞快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叶桑,顺手从他手里拿过湿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