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嗯’是同意了?”叶桑觉得此时此刻他有必要得较个真。

    很有点意外,但……

    金蚕居然也松了口。

    虽然态度傲娇了点。

    愿意让他来照顾她?那也就是愿意救芙蓉了?他静静地等待着她的确认。

    “嗯。”

    又过了半天,金蚕才再度不着痕迹地应了一声。

    声音比刚才还轻缓,态度比刚才还傲娇。

    叶桑紧锁了多日的眉头,此刻终于彻底舒展开了。

    “那,我先替芙蓉谢谢你。”

    “别高兴太早。”

    金蚕纤长的睫毛一起一落之间,转头就开始泼冷水。

    “当时能救得了你,也是你运气好,碰到了极难得一遇的药灵蛊蚕。八十多年来我只碰到过两只。我自己用了一只,你用了一只。

    所以现在你只能多活一年。要是找不到第三只,别说救别人了,就连你,一年之后我也管不了。”

    叶桑“……”!

    这盆冷水浇得真是及时,令叶桑好不容易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悬起来了。

    来之前他就曾预想过,请金蚕救治芙蓉这事恐怕不太好办。

    只不过当时想的是:

    大家萍水相逢的,作为一个妖怪,还是被他赶走的、身世甚是可怜的妖怪,大概率金蚕是不肯出手相救的。

    人家没这个义务不说,还多少有点积怨在身上的。

    可没想到,金蚕竟是一位这么有人情味的妖怪。眼下难办的唯一原因是出在没有“药”上。

    “不过,你来得非常凑巧,我们可以去李大根家碰碰运气。”

    眼看着叶桑那副忧郁的样子怪可怜的,金蚕觉得还是给他点希望的好。

    毕竟是自己的跟班,自己不疼难道还要等着别人疼?

    叶桑应了一声。

    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

    芙蓉得的可是癌症,并且已经到了晚期,按照现代医学的治法,唯一的方案就是做化疗。

    结局大概率是病人被疼痛折磨到死去,癌细胞都还没杀干净。

    相比较而言,也许还是金蚕的治法更靠谱。

    叶桑开车很稳,汽车在五米一小拐,十米一大弯的盘山路上缓步攀行。

    “芙蓉是谁?”金蚕忽然出声。

    似乎这个名字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芙蓉?”

    叶桑没料到她问这个,先是一愣,接着笑说:

    “我小外甥女。今年9岁了。”

    天渐渐黑下来,汽车慢慢开进了山谷。

    一到这里,金蚕就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

    她闭上眼睛。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那缕气息,就跟在他们的车后面,从进了山谷开始,已经跟了很久了。

    七拐八拐,汽车开进了一条小道。

    那是一条,被两面高高的大山夹在中间的、山缝隙一样窄小的小道。

    左右那两座大山形状非常奇特。

    初看像是两只大象,近点又像两只老虎,再近竟又像是狮子了。

    叶桑放慢了车速,隐约觉得这场景他好像经历过。

    远处传来一声狼叫。

    叶桑立刻警惕起来,随即确认了一下,车子门窗全都是落了锁的,很安全。

    “金蚕,你睡了吗?”他看看后视镜。

    “没有,你说。”金蚕睁开眼睛。

    “现在这里,我梦到过。”

    “梦?”

    “对。”

    叶桑讲了自己做的那个梦,梦见金蚕被狼群围攻。

    “你确定是这里吗?”

    “就是这附近了。”

    叶桑有些意外,没料到金蚕在听完他的梦之后,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居然连一点惊讶都没有表现出来。

    只顾着透过车窗环视四周。

    “就在前面,我记得那里有块凸出来的石头。”正说着,叶桑已经看到了,“就是那块。”

    “知道了。停车吧。”

    车子缓缓停下,孤零零地置身在广袤无边、夜色浓重的荒野中。

    不远处就有狼叫声传来,此起彼伏。

    “你就在车上等着,不要开灯,不要发动。你记住,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下车。需要你下车的时候我自然会喊你。”

    金蚕又格外强调了一遍:“一定不要下车。”

    “你要做什么?”

    金蚕越是这样说话,叶桑就越是担心。因为她的话听上去,就好像是出什么意外之前的潜台词。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按我说的做,一会儿还需要你帮忙呢。”

    说完,金蚕便打开车门,独自一个人下车向前走。

    一边走一边暗中查看四周。

    黑暗中,真的是有狼群,趁着夜色慢慢包抄着过来。

    一共有四队,每队看来都不少于30只,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悄悄行动着。

    叶桑远远地也看见那些狼了。

    他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