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击持续了一阵,慢慢地,怪兽连腿也软了下来,瘫坐在地上,渐渐恢复回了魏苗苗的人形。

    金蚕抬起胳膊,驱使一道闪电索把她轻放到床上。

    手指再一动,紫色光芒缓缓注入魏苗苗眼中。

    只一眨眼功夫,她眼上的伤口就愈合了。

    魏苗苗坐在床上直喘着粗气,恼怒地瞪着金蚕,大声吼道:

    “你别做梦了。我是不会让你拿走祖辈传承下来的记忆的。一个字也不会!你要是再敢不问自取,我就死给你看!”

    “死?”金蚕拿了纸巾去擦她脸上的血,“像现在这样?你觉得你有能力死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蚕丛神族,除非大祭司传下密谕,否则绝不在外留字,一切历史变迁、法术记录都靠口耳记忆传承。

    你要想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唯一的方式就只能通过我!”

    魏苗苗的头狠狠地甩开金蚕来帮她擦拭血污的手。

    短暂的沉默之后,金蚕眼神终于冷厉起来。

    既然敬酒不吃喜欢吃罚酒,那她也不介意按吃罚酒的规矩办!

    金蚕便再不给魏苗苗好脸色,只把纸巾放下,倨傲地抬起头,回身动动手指,操控闪电索搬来一把椅子,端端地坐下:

    “只能通过你?你该总不会以为,族人就只剩下你和我两个了吧?”

    魏苗苗野蛮地用纸巾在自己脸上胡乱抹了两把,凶巴巴地说:“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关于那棵青铜神树,你父母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吗?”

    注意到叶桑在听到“青铜神树”这四个字的时候,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金蚕伸伸手,闪电索又搬来一张椅子,放在他身边。

    “呵。我父母……”

    魏苗苗冷笑。眼中隐约泛起几点泪光。

    “早死了。”她咬着嘴唇说。

    金蚕有一瞬间的诧异,转而脸上的神情肃穆起来。

    眼前的魏苗苗,从面容上看,大概有二十出头的年纪,可是那副倔上天的劲头却像极了只有十四、五的叛逆少女。

    此前还一直想不通,蘷饕餮这样的高等神族怎么可能会如此无礼不堪,原来原因出在这里。

    “怎么死的?”金蚕立即追问。

    魏苗苗梗梗脖子。

    “我凭什么告诉你,你不是有本事吗?那就自己再去我记忆里挖呀。三千三百年的传承,我看你挖上十年能不能找得出来?”

    “那倒也不是不行。”

    金蚕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条斯理地说:

    “我是不介意再来一次。反正大不了你再弄伤自己,我也不是不能帮你治。”

    就在金蚕作势俯下身去,要对上魏苗苗眼睛的时候,三层小楼那边忽然传来李大根醉醺醺的喊声。

    “苗苗……苗苗……你在哪儿啊……”

    听到丈夫的呼唤,魏苗苗马上扭头,冲门口应声道:“大根,我……”

    金蚕伸出手指,在空中轻点了一下。

    魏苗苗的声音“倏”地就消失了。

    后面她还在激动得说着什么,可是全部都变成了电流一样的滋滋声。

    被禁言了。叶桑眨了下眼。这情形他可不陌生。

    魏苗苗张着嘴,冲着三层小楼说了好一阵,还是发不出任何声响。

    她终于放弃了挣扎,转头怒目圆睁地瞪着金蚕。

    金蚕睫毛略抖了抖,直起身,款款走到门口,冲前院大声说:

    “大根哥,表嫂她……”

    说到这里,她顿住了,回头看看魏苗苗,眼神中半真半假地带了威胁,那样子分明是说:

    我往下会怎么说,可就取决于你了。

    魏苗苗紧咬着嘴唇,内心剧烈地挣扎着。

    过了好半天,才终于开了口。

    金蚕看懂了她的口型:

    【我父母,是被,吃掉的。】

    说完,魏苗苗就别过脸去,表情羞愤至极。

    金蚕深吸了口气,回过身,转向前院,客气地冲三层小楼说:

    “大根哥,表嫂她在我房间聊天呢。”

    “哦……你们聊……好好聊……苗苗,替我好好招待客人……”

    李大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几句,又打起呼噜来了。

    金蚕手指一动,魏苗苗终于能说话了。

    她一开口便怒气冲天地咆哮起来:“我警告过你!别打李大根的主意!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金蚕坐回椅子上,仪态庄严,神情凝重。

    “魏苗苗,蚕丛神族蘷饕餮。1904年出生,父母死于同年。因为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教化,所以花了三十年时间才在机缘巧合之下偶然变成人身。”

    魏苗苗嘴张了张,难以置信地看着金蚕。

    “你……就那么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连这个都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