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芙蓉咯咯地笑着。“是爸爸,爸爸来找我玩呢。”她伸手指着背后的男人说。

    “爸爸?”

    叶桑警惕地站起身。

    作为弟弟,他可是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姐夫是谁。哪里会凭空多出来个芙蓉的爸爸。

    “你好。我叫杜雨泽。”

    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看上去憔悴之余,更显得有几分阴沉。

    他皮肤很白,眉骨深邃立体,黑头发黑眼睛,身材高大,乍一看有些像埃及人。

    就在这摘下口罩的一瞬间,金蚕已经乱了分寸。她惊讶地走上前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

    口里轻呼道:“……子尤?”

    三千三百年前的记忆电光火石一样裹挟着痛苦和快乐,在脑海中如脱缰的野马一般,肆意妄为地乱冲乱撞。

    同一张面孔的男人,身着古代服饰,手里拿着羊皮教她做风筝,教她酿酒做青铜器,帮她挽起头发,在夏桀侮辱她的时候,挺身而出……

    那个男人,就是夏桀的儿子,夏朝的王子—夏子尤。

    “你是……子尤吗?……子尤,是不是你?”金蚕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时正用手紧紧拉住对方的胳膊。

    手指几乎就要嵌进对方的皮肉。

    对方的眼珠轻轻移了移,男人推开金蚕的手,表情毫无波澜。

    “我想你是认错人了。这位小姐,我说过,我叫杜雨泽。是芙蓉的爸爸。”

    说完,他就转过身,背过人去,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接着转过来轻声说:

    “抱歉,我身体一直不大好,所以才这么久都没有来看望芙蓉。”

    看到这一幕,叶桑皱起眉头。

    简直一派胡言!

    根据此人的行为动作,叶桑第一反应就是--可疑。非常可疑!字字句句全是破绽。

    然而,金蚕这个失态的样子,更加让他猝不及防。

    他从没有见到过,金蚕的情绪波动这么剧烈的样子。

    还不顾一切地跟个陌生男人当街拉拉扯扯。

    “杜先生,既然你是芙蓉的亲生父亲,不介意的话留个联系方式吧。”叶桑瞳孔缩了缩,目光凌厉地扫过对面的男人。

    杜雨泽没有接话去谈论什么留联系方式,他只随便看了一眼芙蓉,又抬头打量了叶桑一下。接着就一个转身,直接走了。

    “爸爸,爸爸。”芙蓉立刻追了过去。“爸爸,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芙蓉乖。爸爸过两天再来。”杜雨泽伸手摸了摸芙蓉的脑袋,接着就迈开大步,消失在了视野中。

    “杜雨泽……夏子尤……”金蚕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口中喃喃地自言自语着。

    回去的路上,芙蓉三言两语就讲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爷爷给我打电话说,让我从舞蹈室卫生间的小窗户爬出去,就能见到爸爸。”

    她便照做了,果然窗外有人等她。

    “他不是你爸爸。”叶桑说的斩钉截铁。

    记得他当年曾经问过姐姐,到底芙蓉爸爸是谁。

    姐姐先是三缄其口,接着就说她不知道。她那晚喝醉了酒,被人迷害了,只隐约记得对方年纪不小。

    可是,看杜雨泽的样子,也就30岁出头,10年前才20多岁,怎么可能是姐姐口中所说的那个年纪不小的男人。

    ……

    金蚕心里很乱。

    黑色风衣黑色口罩的人,就是买青铜人像的人,可能不是某一个人,而是统一装扮的一伙人。

    这伙人就是抓了神族的人。

    这伙人当中的一个,长的跟夏朝王子夏子尤一模一样。

    长着夏朝王子面孔的男人,声称自己是芙蓉父亲,带走了芙蓉。

    带走的过程,叶桑的爷爷也参与了。

    怎么可能?爷爷出卖孙女?

    金蚕再三思考,终于慢慢有了结论。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抓了神族的人威胁了叶桑的爷爷,又抓走了芙蓉,这是为了警告她金蚕--不要妄想再救人了。

    否则他们就打算对叶桑和他的家人不利。

    可是,杜雨泽也是其中之一,还跟子尤长得一模一样,连病弱的模样都那样相像。

    虽然,他看她的眼神,根本毫无感情。

    远远不同于当年子尤看她的样子。所以应该真的不是同一个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蚕越想越糊涂。

    幻术能不能拿来读记忆?好像不能,貌似幻术只能用来迷惑别人……

    “金蚕,你在想什么?你认识刚才那个人?子尤是谁?”叶桑看着后视镜,语气中带着经久不见的寒意。

    广汉的桑园,他买给她的。

    她给它取名,就叫“子尤桑树种植基地”。

    现在想来,原来竟是为了纪念一个叫‘子尤’的人?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