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身处高位的人,思量的东西越多,能找到一个让他们安心入睡的地方可不容易。”布鲁斯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雪白的刮胡膏遮住了他略带讽刺的表情。

    “如果每个人都能在夜里安心入睡,那我的工作会轻松不少。”沃洛克坐在木桩上烧了壶水,盯着壶里的水沸腾起来,随口回应了一句。

    剃须刀的声音消失,沃洛克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布鲁斯出来,正准备回头就闻到一股不算浓郁的香味。

    “你用香水了吗?”

    “香水?没有,我只用了须后水。”布鲁斯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坐到沃洛克对面,“味道很重吗,阿尔弗雷德说这是清香型的。”

    “还好。”沃洛克推了杯热水到布鲁斯面前。他的五感比人类要强许多,布鲁斯身上的味道带给他的刺激要比布鲁斯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你不喜欢的话我一会儿去洗掉它。”布鲁斯无所谓的说道,看了眼肩膀突然笑了,“幸好我还没换衣服,不然味道沾到衣服上就麻烦了,我可没带多余的衣服。”

    沃洛克顺着布鲁斯的视线也注意到了他的伤口,问:“需要我帮你换衣服吗,你看起来不是很方便。”

    “当然,如果你不觉得麻烦的话。”

    和沃洛克规规矩矩的衬衣长裤不同,布鲁斯带来的衣服可以说是五花八门,布鲁斯指给沃洛克看的就是一身黄绿色的沙滩套袖衫和沙滩裤。

    “我知道这里有一大片风景特别好的沙滩,我们可以去那里散步或者晒晒太阳,要是我年龄再小一点还可以玩玩水枪。”

    “只要你愿意现在也可以玩水枪,但我想上午不是个好时机。活动清单上特别要求我们穿正装去用早餐。”

    沃洛克果断的将沙滩套装挂回衣架,拿了一套西装出来,抓着衬衣肩膀的位置轻轻一抖,衬衫平展在布鲁斯面前。

    布鲁斯自己将右手套进去,在沃洛克的帮助下缓慢的将左手套进了袖管,一边扣扣子一边小声抱怨:“哪有大清早穿正装的,又不是要开会。天哪不会真的有人要在我们用早餐的时候上台演讲吧,那太可怕了。”

    布鲁斯的眼尾耷拉了过来,钴蓝色的眸子里映着不可置信,深处还带着小小的委屈,本来就薄的唇抿起,整张脸都在说他不高兴。

    沃洛克选了根和西装外套相配的领带递给布鲁斯,开解道:“毕竟人家是真心诚意邀请你来的,总要给些面子。而且我们有整整两天的时间,足够放松心情了。”

    布鲁斯默不作声的低头打领带,以前还小的时候喜欢让阿尔弗雷德将领带和领结打的板板正正,好像那样就能显示自己足够成熟。

    戴上花花公子面具之后他迅速忘记了打领带的技巧,风流浪子绝不可以被领带束缚,而且左手不能大幅度移动给了他不能打好领带的绝佳借口。

    沃洛克眼睁睁看着布鲁斯花了五分钟时间都没有将领带系好,还把他刚才帮忙压平的衣领弄得一团糟,忍不住叹口气,“需要我帮忙吗?打领带我还是挺有一套的。”

    布鲁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朝沃洛克展开了臂膀,沃洛克靠近他的时候心中隐隐起了些波澜。

    现在的他左肩有伤,也没有穿蝙蝠战衣,没有任何防备措施的站在沃洛克面前,这完全不是蝙蝠侠会做的事情,可他这么做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大脑明确告诉他沃洛克不会伤害他。

    沃洛克手法娴熟的给布鲁斯系好领带,顺便压平了衬衫领口,雪白的衣领白的刺眼,沃洛克有点想在上面留下点什么东西。

    手指抚平衣领褶皱滑到布鲁斯胸前时,一只大手覆上他的手,掌心温度高于沃洛克的温度,仿佛一把火点燃了皮脂下的血液,沃洛克被布鲁斯手掌碰触过的地方开始燃烧。

    沃洛克的视线扫过布鲁斯的喉结、下巴,停留在薄唇上,刚刚喝水润过唇还带着湿意,散发着不经意的诱惑。

    “你很擅长系领带,给你自己,给别人。”布鲁斯没有松开抓着沃洛克的手,语气平静到极致。

    沃洛克感觉后颈冷飕飕的,心中莫名的悸动慢慢消退,将手从布鲁斯手中抽出来,仔细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如果你从小生活在英国也会很擅长这些。”

    布鲁斯手不自觉的紧了紧,也从奇妙的感情波动中抽离了出来,掩饰性的调整了下领带,掌心微凉的触感久久没有散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些许尴尬,刚才微妙气氛的不解和警惕,还有眸中最底层危险的悸动。

    “该出发了。”布鲁斯轻咳一声走在最前面,按动了树屋下降的凸起。

    朱迪早就等在树屋下面,她要负责带两位客人去会所中心,“道林阁下,韦恩先生,昨天休息的好吗?”

    “还好。”“不错。”

    布鲁斯和沃洛克异口同声的答道,又不约而同的避免了相互对视。

    朱迪看了看布鲁斯,又看了看沃洛克,敏感的察觉到两人之间物理距离远了许多,但精神的距离贴近了不止一点两点。

    她带着神秘的微笑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说:“来我们这里的客人总能在这里找到他们缺失的东西,两位慢慢就能感受到了。”

    “缺失的东西?听起来很玄妙,有什么例子可以说说吗?”

    “比如对自然的热爱、对家人的爱、同理心、善意、梦想和初心等等,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我一直坚信,这个世界一切都是等价的,获得什么的时候必然会失去什么。找到自己缺失的东西需要付出什么呢?”

    沃洛克提出了新的问题,等价交换是他在觉醒血脉后学到的第二条真理,无论是人是神还是魔,都不可能不付出代价获得什么。如果某样东西无法明码标价,那它背后的代价会比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要大。

    这个问题好像真的让朱迪感到了困惑,她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直到到了会所她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生命都不会意识到等价交换的道理,或者说他们根本意识不到自己付出了什么,很多东西只有失去才能感受到珍贵。”

    布鲁斯朝着沃洛克的方向走了几步,缩短了两人的距离,在沃洛克耳边轻声说。

    沃洛克动了动耳朵,他总觉得布鲁斯离他太近,说话时鼻息碰触到了他的耳朵:“你觉得你缺失的东西是什么,我感觉我应该什么都不缺。”

    “我……我也没想到。”布鲁斯犹豫了一下,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布鲁斯犹豫的太明显,沃洛克耸了耸肩膀不再追问,“那我们还有时间思考,我还挺想知道我缺失的是什么。”

    ……

    “哈莉,有新的玩具和养料要来了,你真的不和我出去看看?这次来的人里有很多不错的男人,说不定有你喜欢的类型。”艾薇从哈莉手中拿走酒杯,担忧的看着她。

    哈莉醉眼朦胧的看着艾薇,猛地扑到艾薇身上,带着哭腔道:“不,艾薇,我只想要我的布丁,那个突然出现的怪人毁了我的布丁。这个世界上没有男人比布丁更好,他只想和小蝙蝠玩耍,可那个怪人毁了他,我的小布丁没了。我想给小布丁报仇,我找不到那个家伙。”

    艾薇搂着哈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想到小丑小丑女和蝙蝠侠之间乱七八糟的事情只觉得头疼。

    她将小丑女从阿卡姆带出来的时候顺路去看了看小丑,小丑被安排在阿卡姆的医疗中心,每天都有四个医生围着他转。

    小丑的状态很奇怪,他的身体还活着,大脑也有反应,可就是醒不过来,就好像有人抽走了他的灵魂。他的身体会有受刺激的应激反应,大笑、嘶吼、身体蜷缩,为了方便医生给小丑换上了纸尿裤和口咬骨,避免他失禁或者咬碎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