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点,他许是长的太不食烟火了些,整个人瞧上去噗嗤噗嗤地往外冒着仙气。

    鹤羽军统领,霍云平。

    李桂松见着他就牙疼。

    这从二楼走下来的哪是个人啊,分明是朵扑棱着的大白莲花。

    霍云平行至两人面前,先是给颜岫青行礼:“末将见过小姐。”

    李桂松口口声声地称颜岫青为公主,霍云平低头行礼,只按照颜怀隐命令的叫小姐。

    不过开头几句话,已经分出了泾渭分明的两方。

    李桂松是看到霍云平就浑身不带劲,眼看着这大莲花开始装模作样地给自己见礼,李副将连忙伸出手制止住了霍云平的动作:“不用不用,霍小将军客气了。”

    霍云平垂眸看了眼被他握住的手,笑了笑,干脆利落地将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他连抽手的动作都是板正利索的,开口说话冒着一股子不染淤泥的莲光:“李副将把信给我吧,我去给我家主子送去。”

    李桂松巴不得早点离了这倒霉催的地方,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信递给了霍云平:“就麻烦霍小将军了。”

    他送完信,匆匆道完别,就赶忙走了。

    颜岫青和霍云平注视着李桂松的身影走远,一直到他消失在了一个拐弯处,再看不到这里的情况后,颜岫青才轻轻呼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霍云平:“好了么?”

    霍云平心中也是一松,低头答道:“还差一点就组装完成了。”

    颜怀隐费尽心思改良的弓箭,只差这么一点就能组装完成,偏生遇到了前来送信的李桂松。

    颜岫青笑道:“没被发现就好,你去给哥哥送信吧,我上去看看。”

    霍云平领了命,绕过青瓦小院,顺着后山一直往下,如此七拐八拐地绕了半晌,穿过重重叠叠的树林后,终于柳暗花明地来到了一小片空地处。

    空地不大,是将周围的树都砍了后空出来的,草地上杂七杂八的堆着些零散的木块。

    只中间坐着一个人,正背对着霍云平,垂着头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霍云平小心翼翼地绕过脚下的东西,来到了这道背影身边。

    他单膝点地,一收方圆十里都能闻得到的仙气,恭敬道:“主子,赵环的信。”

    颜怀隐抬起头来,接过霍云平手中的信:“看来他是决定了。”

    将信展开,颜怀隐一目十行地扫完,有些疲倦的脸上多了一抹笑:“和我想的大差不差,凉州每年多点兵,西北是缩不下去了,只能如此背水一战,也自然就想到我了。”

    八年的光阴将少年浇筑成了青年的模样,却没在他身上留下太多明显的痕迹,只一张脸愈发昳丽,如今这么一笑,竟有了些缱绻的意味。

    颜怀隐将信递给了霍云平,霍云平将信上的内容匆匆看完,长眉拧起,骂骂咧咧道:“齐宣昌那狗贼的狗崽子今年都二十又二了吧,还请个屁的太子少傅?!是脑子被猪啃了长到二十岁才开始识字么?”

    他越想越气,看着赵环的字犹如看见了赵环:“还有赵环这个小狗贼,竟让殿下你去给他当少傅,也不怕折寿!”

    第12章

    他这些年已经不常叫殿下了。

    他们在西北旧部寄人篱下,颜怀隐自八年前来西北的第一天就告诉他,如今自己不过是个旧朝已经殉国的太子而已。

    赵环处处叫他殿下是提醒着他,他不过是一个早该死去的废太子,性命身价都由他赵大将军拿捏着。

    而若自己人还处处称颜怀隐为太子殿下,难免让赵大将军怀疑他生出了什么不该生的心思,存着什么不该有的幻想。

    任尊贵无双的太子殿下是谁,都不能是他颜怀隐。

    霍云平是气急了,才脱口而出了殿下两个字。

    “气什么,”颜怀隐笑了笑,“赵环不破不立,我们也需要不破不立。”

    躲在西北群山里八年,如今能出去了,对于颜怀隐来说,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霍云平看向他:“这信上说了,小姐身子不好,还是留下来养病为好。”

    “这是还要拿岫青拿捏着我,”颜怀隐笑着嗯了一声,“所以你也带着鹤羽军留下来。”

    他这么说,刚刚还怒气冲天的霍云平却没有再说什么,反倒是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是跟着颜怀隐一道长大的人,从帝都朝华城到西北群山,统领着鹤羽军,并非是只会骂骂咧咧的莽将。

    霍云平思索片刻,就明白了颜怀隐话中的意思:“如此也是现下最好的选择了。”

    只有他们都留在西北部,赵环才能放心放颜怀隐一人去朝华城。

    可霍云平还是心下不安,承德帝专横残暴,赵环八年来拥兵自重,如今将代表着赵环势力的颜怀隐送到帝都,无疑是给承德帝送去了一个泄愤的工具。

    “别担心,”似乎是看出来了他的不安,颜怀隐笑道,“传国玉玺丢了八年,承德帝被叫了八年的白版皇帝,他满心以为传国玉玺在赵环手里,没得到传国玉玺前,他不会做什么。”

    霍云平轻声道:“那主子这次要带着么?”

    颜怀隐垂眸,极轻地点了点头。

    “岫青虽善谋略,可到底还年少,”两人几句话间达成了共识,颜怀隐笑着嘱咐他道,“观槿,你多看顾着她些。”

    两人一同长大,霍云平一只手拿信,另一只手颇为不好意思的笑着摸了摸鼻子:“祖母年迈,我这个不孝子八年未归家,这次也不能回去了,我去写封信,主子回了朝华城,帮我将信给祖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