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南阳侯摆摆手打断了。

    南阳侯苍声道:“刘卿云为人最正直,见不得贪官污吏,此番安顺大街案件,我不会从他那里获得一丝一毫的通融,拜托他,不如借着太子去联络周贵妃。”

    见朱氏红着眼眶,南阳侯伸手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慰道:“无事,南阳侯府这么多年的根基,不过区区五十万两黄金,又如何能覆灭?”

    他说的是真话。

    那封呈给承德帝的信中,南阳侯痛斥了陈和后表明了与他恩断义绝,再没了势要帮陈和报仇的气势,只有他受到陈和蒙蔽的悔恨。

    随着他与陈和断席,在承德帝接到信的第二天,上朝时,朝廷一半的官员跪在大殿上,求承德帝念在南阳侯受蒙蔽的份上,放他一马。

    平常的哀求自然是打动不了承德帝,可礼部紧接着上了书,说修海晏楼的银子不够了,承德帝一问,才知道修海晏楼太过奢靡花钱,其中一半的银子,竟然是南阳侯府出的。

    不过两日,朝廷中闹得纷纷扬扬。而颜怀隐这边,连轻却给他带来了一个看似与这场风波无关的消息。

    “主子,”连轻站在他跟前,轻声道,“孟易最近将孟静悬绑在了府中。”

    他道:“不知是谁放出的消息,说孟静悬对江敛情根深种,孟易这才知道,他儿子有断袖之好。”

    这一下子可成了笑话,总督府里天天传来孟静悬被他爹打的惨叫声,活脱脱一个烈夫。

    他的那些朋友都快把总督府的大门拍烂了都没能进去,天天在门外听着孟静悬的惨叫,都不知道回去时会不会做噩梦。

    颜怀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面色平静,连轻心中却有些急,安和酒楼颜怀隐与孟静悬碰面后,紧接着孟静悬断袖之癖的爱好就传遍了朝华城。

    不知是谁放的这个消息,放出这个消息的人又会对他们如何。

    连轻道:“主子,要不要查查放出消息的人是谁?”

    “不用,”颜怀隐笑了笑,他温声道,“消息是我放出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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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南阳侯的势力主要是在前朝, 皇宫被江敛完完全全把控着,他想在后宫不动声色的杀个人,还是在贵妃宴这样的盛宴之下, 凭南阳侯还做不到这一点。

    就算有周贵妃,周贵妃是宫妃,与侍卫之类接触极少,若是她动的手, 那日摁颜怀隐进池子里的,只能是太监或者宫女。

    能进皇宫的护卫,还不被江敛把控着的,只有禁军了。

    能指挥了禁军的,除了孟易,只有孟静悬。

    孟易本人, 颜怀隐昔年与他周旋过——脾性莽撞,顽固不化,控制欲极强, 却也守旧。

    这样性格中带着守旧的人, 不会跟着南阳侯冒险杀一个西北来的棋子。

    若是那日赴贵妃宴的是赵环, 孟易指不定还能试试。

    孟静悬曾派人想杀了他, 又在安和酒楼中将那么一个把柄送到他手中,颜怀隐不用,都觉得对不起孟小公子的良苦用心。

    见连轻眼睛睁大, 颜怀隐将桌上被风吹皱的纸抚平,笑道:“反正孟静悬又不喜欢江敛, 他撒这个谎, 我也就帮他宣扬一下。”

    连轻一时竟理解不了他说什么:“主子, 就是因为孟静悬对江敛情根深种, 才被孟易绑在府中的啊。”

    “属下听闻,”说到这,连轻觉得牙都是酸的,“孟静悬刚认识江敛时,每次见他,都给他带一束花。”

    这是把太监当姑娘去追了,连轻不能理解。

    颜怀隐只是道:“这不算喜欢,江敛除了一张脸之外,能被人贪图的东西太多了。”

    想必江敛也心知肚明,所以对孟府的情况置之不理。

    颜怀隐也不知道孟静悬为何非要说喜欢江敛,不过他既然说了,若是他与南阳侯府有勾结,未尝不能成为颜怀隐撬动南阳侯府的一把钥匙。

    他笑道:“你去孟府守着,给孟静悬两天时间,他出来后,你看看他先去找谁,就知道了。”

    两日后,孟静悬从孟府中逃了出来。

    他这次逃跑极为隐秘,要不是连轻一直蹲在孟府外,也蹲不到孟小公子的离开。

    知道孟静悬的去处后,连轻第一时间将他的动静告诉了颜怀隐。

    颜怀隐听后起身,道:“走吧,我们去看看戏。”

    飞燕大街里平日里安静,这两日却是常常有着热闹,不时有百姓从街口望过去,伸着脑袋去看被赤军围起来的南阳侯府。

    飞燕大街外的一处沿街酒肆里,颜怀隐寻了一个空位置坐了下来。

    他坐下去没一会儿,南阳侯府的府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了一高一矮两个人。

    两人出了飞燕大街,高的那人一扫,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酒肆中的颜怀隐。

    他太显眼了,即便是安安静静坐在闹市里,可就是能让人第一眼瞧到他,像是把藏在鞘里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