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看他这副样子,指尖发痒,他按下冲动,对门外喊了一声,不一会儿,戴叔道出现在了卧房外。

    “老爷有什么吩咐?”他弯着腰道。

    “去熬点白粥,”江敛对他道,“熬烂一些,只放些肉沫和青菜便可。”

    颜怀隐从药碗里抬起头来,朝戴叔道笑了笑。

    戴叔道一愣,哎了一声,低着头退了下去。他心中有些惊讶,这颜大人要是想讨人喜欢,还真是

    等人走远后,颜怀隐也将将回过来了神,他将最后一口药喝完,抬头去问江敛:“劳烦九千岁了,九千岁知道现在是什么日子,我昏过去了几天,南阳侯什么下场么?”

    江敛磨了磨牙,这小骗子醒来第一句话不问他自己怎么在他床上,张口就是南阳侯怎么了。

    江敛掀起眼皮去看他:“你现在在我床上。”

    “颜大人,我将你从郊区抱回来,给你治伤,”江敛勾起一抹很淡的笑意,“你醒来后,就不想想怎么报答我么?”

    颜怀隐被他这个问题问的愣在了原地。

    他确实不知道怎么报答江敛。

    那边的江敛话音又传了过来,又是一个问题:“颜大人真当咱家费心跑这么远,是一时心善吗?”

    颜怀隐去看江敛,他容易显得寡义的眉眼线条在阳光下一时竟柔和了些许,好像真在期盼自己去回答他一样。

    颜怀隐被他这个眼神看的一软,竟是鬼使神差道:“那九千岁想要什么?”

    他说完这个话,心中一时有些异样,但转瞬就想开了来。

    纵使江敛此时权势正盛,可他对自己的帮助是毋庸置疑的。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即便颜怀隐如今一无所有,可江敛帮他太多,他不能不还。

    他想江敛若是要自己做什么,不管杀人还是放火,自己去做就是了。

    这么想着,颜怀隐看江敛的目光便再也没有了逃避,他笑了笑,又问了一句:“九千岁想要我做什么,说就是了。”

    他这么说着,就见江敛站了起来。

    颜怀隐眨眼的瞬间,他就走到了床前。

    颜怀隐在床上坐着,他这么站在床前,颜怀隐要看他,便只能仰起头来。

    他刚仰起头来,就见江敛弯下了腰。

    慌忙之间,颜怀隐只能将手中拿着的碗匆匆挪开,可他挪开了碗,就迫不得已张开了双臂。

    他就这样被江敛抱了个满怀。

    颜怀隐一时怔在那里,做不得反应了。

    江敛随即坐在了床边,声音在他头顶响起:“颜大人躺了我五天的床,我都没处睡觉,如今醒了让我靠着睡会儿,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他声音轻缓,柔柔地拢在颜怀隐耳畔,话又说的漂亮,颜怀隐下意识接道:“不过分。”

    这个要求比起杀人放火来,确实不过分。

    江敛就笑了,刚刚他喝药时,江敛就想抱他了。

    从见到他受伤的那一刻,江敛就想时时将他抱在怀中了。

    他此时终于如愿以偿将人骗到了怀里,江敛心满意足地将下巴放在颜怀隐头顶。

    颜怀隐在他怀里一动不动,气氛一时安静了下来,却也不显尴尬,满屋的寂静中,只听得到窗外的雀叫声。

    朝华城里无时无刻都在喧嚣的万物,在千岁府里平缓的安静了下来。

    良久,久到颜怀隐觉得他头顶上的人呼吸都沉寂了下去,他轻声开口:“江敛,你睡了么?”

    他这会才想明白些,江敛要睡,为什么不去躺在床上睡?

    他说完这话,就听见江敛笑了笑。

    他伸手捏了捏颜怀隐耳垂,低声道:“没有睡。”

    他下巴放在颜怀隐头顶,颜怀隐被他摁在怀中喘不过来气,于是晃了晃脑袋,把压在头顶上的下巴晃掉了。

    他仰了仰头,将自己下巴堂而皇之地放在了江敛肩上,颜怀隐道:“我也觉得你睡不着。”

    任谁这样抱着人都睡不着。

    江敛的笑声更大了些,他垂眸看着颜怀隐被自己揉红的耳垂,道:“不睡了,换一个,不如颜大人说些好听的,哄哄我开心。”

    他这话说的太大奸臣了些,颜怀隐却真歪头想了想,老实道:“叫我想想。”

    他道:“我不太会哄人。”

    江敛将怀中的人抱紧了些,颜怀隐的发就散了他满身,他轻声道:“好。”

    他从颜怀隐手中接过空药碗,放到了旁边案几上,江敛声音懒倦:“不急,颜大人好好想想。”

    他近乎不眠不休地看了颜怀隐五天,心神一直绷着,如今见人醒了,才算放下心来,江敛垂眸把玩着颜怀隐绕在他指尖的发,只觉得颜怀隐多想会儿也好。

    让他多抱一会儿,当做奖赏。

    颜怀隐没有想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