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怀隐带了七个人回来,三个小厮和三个丫鬟并着一个厨师。

    颜怀隐他并不拘着他们。

    过了几日后,这七个人也就发现了他们主子似乎是个脾气极好的人。

    平日里几乎见不到他发火,做事的方面,颜怀隐也不要他们贴身伺候,不过是平日里煎煎药送过去而已 。殊不知是颜怀隐懒的在他们身上费心罢了。

    就这么过了近两个月,两个月后的一个平常午后,颜怀隐正在屋中喝药,房子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叫苏芸,是颜怀隐带回来的七个人中的一个。

    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总是老往颜怀隐院子里跑。

    颜怀隐觉得她眼熟,倒也想不起来自己认识的有这么一个人。

    “怎么了,”颜怀隐放下药碗,问她,“有什么事么?”

    苏芸道:“先生,门外有三个乞丐,说是来找先生。”

    她也不确定他们到底是不是乞丐,但是总归正常人不会这么穿就是了。

    她道:“奴婢看他们说认识您,话又说的的笃定,便先让他们在院子里等着了。”

    她没有说完,颜怀隐就站了起来。

    他往院子里走去,匆匆道:“我知道了。”

    他穿过后院,刚刚视线能看到前院,就看到了院子中间站着的三个人。

    其中两个脏的面目全非,只有中间那个面容还算干净,能看出来是个女孩。

    他看到他们的同时,院子中的三个人也看见了他。

    中间的女孩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

    少女提起裙摆,朝他跑过来。

    她跑的越来越急越来越快,离颜怀隐三步远的时候,就毫无顾忌地跃了起来。

    没有跌到地上,颜怀隐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接住了她。

    颜岫青抱着他的脖子,将一张嘴就开始哭:“哥,我好饿啊!”

    她还有几个月就过十四岁的生辰了,随着年岁增大,嚎起来愈发有令人闻风丧胆的风范,颜怀隐刚见到她的一点心酸,就被她这么给嚎没了。

    他轻轻拍了拍妹妹脏脏的脑袋瓜子,温声笑道:“嚎就嚎,别把你鼻涕抹我肩膀上。”

    颜岫青哭声顿歇,在他怀里笑了。她身后,霍云平和许志也笑了起来。

    颜岫青从她怀里退出来,拽着他的胳膊开始晃:“想吃饭,好饿。”

    她从记事起就生活在西北群山,颜怀隐费心费力在牢笼里将她养成一个健康的,性子烂漫又坚毅的姑娘。

    颜岫青在外面是一副心机深沉的样子,在自己哥哥面前才可以做一个妹妹。如今走出了牢笼,纵使一路过来凶险,颜岫青也觉自由开心。

    眸中亮闪闪的。

    “好,我叫人给你做,”颜怀隐笑道,“你先去跟着芸娘换身干净衣裳。”

    他对许志和霍云平亦道:“你们也先去换身衣裳吧。”

    许志自然道好,霍云平却道:“主子,属下就不留了,我回我自己家一趟。”

    世人都近乡情怯,他却来不及,祖母年事已高,他只想多见一面,再多见一面。

    颜怀隐道:“好。”

    霍云平走后,足足一个多时辰,颜岫青和许志才算洗的有了个人样。

    许志狠狠地啃了半个饼子,才算有力气给颜怀隐复述一路而来的经历:“我们趁着大雨杀出了西北群山,结果在索桥三十里外碰到了李桂松。”

    后头肯定有追兵,他们没那个时间和李桂松周旋,所幸每个鹤羽军都含着恨意,不过一个时辰就破了李桂松的包围圈。

    颜岫青在旁边笑盈盈地道:“是哥哥的弩发挥了大作用,要不然可不能那么短的时间就破了包围圈。”

    许志在旁不住地点头。

    她一张嘴要甜起来黑的都能夸成白的,颜怀隐不上她的当,去问许志:“伤亡多少。”

    “死亡五个,受伤七十六个。”许志道,“在统领的意料范围之内,突破了李桂松之后,又往前走了近百里,我们就遇到了连轻。”

    接下来就如颜怀隐信中安排的那样,鹤羽军兵分二十三路。

    为了保证颜岫青的安全,霍云平和许志和她组成了一队,一路山路并着水路走。他们只有三个人,水路又快,最先到了朝华城。

    颜怀隐颔首:“我知道了。”

    他们到了,后面的鹤羽军也该陆陆续续地到了。

    两人饿了一路,颜怀隐放他们在这里安心吃饭,自己去了卧房。

    他要将鹤羽军到了以后的诸多事宜安排出来。

    就在点上灯,摆好笔墨后,颜怀隐的房门被敲响了。

    苏芸进了屋子。

    她眉目间都是踌躇,但又似乎下定了决心。她看着颜怀隐,问道:“先生,您不认得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