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墙进了千岁府。

    千岁府中静到只有他落地的声音。颜怀隐边走边想想,若是江敛现在是他在宫中里的院子的话,他就回去,权当没有来过。

    直到他看到江敛的屋子中亮着烛火的光。

    江敛屋子里没有隔断,颜怀隐推开门,就看到了屋子尽头放下了床帐的床。

    烛光的照应下,能隐隐约约看见里面的身影。

    颜怀隐没有过多的犹豫,走近后伸手掀开了床帐。

    床帐慢慢被拉开,他对上了里面江敛的双眼。

    江敛半靠在床上,仰着头与颜怀隐对视,琥珀色的瞳中没有一点意外。

    两人静了片刻,都没有说话。

    颜怀隐看着他的双眼,第一眼想的是,这双眼和八年前那双眼区别太了。

    一个人怎么会变化这么大呢?

    可当他往下扫视一圈后,瞬间就知道上当了。

    江敛浑身好好的,哪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颜怀隐掀着床帐的手一松,就要往后退,可下一瞬,他的手腕就被江敛捉住了。

    江敛捉住他的手腕一拉,拉的颜怀隐就跌倒在了床上。

    似乎是知道他怎么想的似的,江敛的声音沉沉覆上来:“受伤了。”

    他拉着颜怀隐手的手腕一翻,往前一递送到了他面前,低声道:“你看。”

    颜怀隐垂眸看过去,就看到他结实小臂上缠着一圈绷带。

    因为刚刚的拉扯,绷带上渗出了些血。

    小臂下的手腕还紧紧钳着他的手腕,颜怀隐要往外抽手的话,血势必会渗的更厉害。

    颜怀隐顿了顿,被他气笑了:“这是老虎咬的?”

    他这么说着,却是没有再往外抽手了。

    “是老虎咬的,”江敛指尖讨好般的摩挲了两下他的手腕内侧,轻声道:“你要觉得不真实,我让你再咬两口。”

    颜怀隐:“”

    他不跟江敛比不要脸,颜怀隐眸光一转,换了语调:“微熹宫离太医院这么远,九千岁都快被老虎咬死了,徒弟还能绕远路跑到微熹宫晃一趟。”

    “江敛,”颜怀隐勾了勾唇,烛光下嚣张的漂亮,“这徒弟趁早处理了吧。”

    江敛倒是坦荡无比:“我故意的。”

    秋猎陪皇帝打猎祭祀,哪里有回来哄颜怀隐重要。

    他受伤的事情说出去,在这里静静守株待兔了一整天,终于等来了他的小骗子。

    他说的这么坦荡无比,反倒是让颜怀隐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好在知道江敛身份后足够想明白太多事。

    “我一直想不明白,”颜怀隐看着他道,“你的手段,即便不怎么去王府,既然买了下来。那么多金子,送进王府里,你也不会不知道吧?”

    “江敛,你是故意放人将陈府的金子送往你买下来的王府里的,对吗?”

    他这么聪明,江敛自然瞒不了他:“对,金子送到王府,就和我有了干系,你调查南阳侯府,我也就有了插手的理由。”

    只不过他没想到,他的小殿下会连夜赶往郊外。

    江敛握着颜怀隐的手腕又紧了紧,轻声道:“对不起。”

    颜怀隐接下来准备所有的质问都在他这声对不起里瞬间瓦解消失。

    良久,他只能问道:“我不是说让你去南陲么?”

    怎么去当了太监?

    江敛反倒是笑了,他对颜怀隐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一点。

    颜怀隐静了静,往他身边靠了靠。

    他这么上前,两人便离的很近了。床外,两人的影子温吞地交缠在了一起。

    江敛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低声笑道:“让我捏一捏,就告诉你。”

    “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他这话说的轻佻,怕颜怀隐生气,江敛紧接着道,“南陲没有你。”

    他的目光望过来,带着不遮挡的,颜怀隐看不透的情意。

    颜怀隐问他:“你留在朝华城就为了这个?”

    江敛却问道:“我能抱一抱你吗?”

    一片寂静中,江敛另一只手臂环上了颜怀隐的腰。

    他动作里都带着小心翼翼,却又不容置喙。

    直至颜怀隐终于被他抱在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