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怀隐本以为她要说去北疆之事,却没料到她说的是这个事,颜怀隐怔了一下,抿了抿唇,竟不知如何告诉颜岫青这事。

    良久,他拍了拍颜岫青的脑袋:“也没什么事,商量一些事。”

    颜岫青如今还小,有些事不该知道。

    “哦,”颜岫青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哥哥,江敛可是朝华城中最大的奸臣,你竟然还有事要找他商量?”

    颜怀隐伸手弹了一下她额头,笑道:“你又有什么坏主意了?”

    颜岫青眼珠转了转,一双与颜怀隐极为相像的眸子眨了眨:“我想单独和江敛见见。”

    于是江敛下午再一次踏进颜怀隐的府中时,没有第一眼看到颜怀隐,反倒是撞上了颜岫青。

    后院只有一双小小的石桌,颜岫青带着江敛坐了过去。

    四下无人,颜岫青看着江敛,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兄长?”

    江敛撑着石桌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

    他在面对颜怀隐之外,很少给别人好脸色看,如今对面的人是颜怀隐的亲妹妹,江敛尽量收敛了戾气,可瞧上去眸色依旧有挥散不去的阴沉。

    加上他杀人如麻的传说,这足够吓破一个十四五岁姑娘的胆子。可颜岫青只是弯了弯眼,轻飘飘道:“我今早看到你亲我哥哥了。”

    给陈英送饭的路上,空气都冷冽的清晨里,她路过颜怀隐屋子时,透过门缝,看见了高大的男人站在床头,弯腰很轻很轻的亲了亲还陷在被褥之中的人。

    在亲到颜怀隐的那一瞬,江敛凌厉的眉目都柔和了些。

    她说完这句话后,是良久的无声,不知过了多久,江敛直了直身子,真正地去正视颜岫青,声音笃定坦荡:“对,我喜欢你哥哥。”

    颜岫青听到后,咧了咧嘴:“我不同意。”

    “你别这么看我,”她晃了晃脑袋,有些得意,“我哥最疼我了。”

    颜岫青弯着眼:“再说我哥也没这么喜欢你,他给我说他和你在一起只是商量点事。”

    江敛静静地听着她说,等颜岫青说完了,他才道:“你不能决定你哥喜欢谁。”

    “我是不能决定我哥哥喜欢谁,”颜岫青听到他这话,语气才沉了沉,正经了两分,“可是我知道我哥是个男人,你也是个男人。”

    “我兄长身子不好,你这么大一个奸臣,” 颜岫青笑嘻嘻的,“把我哥骗完了跑了怎么办?”

    江敛这才知道颜岫青在说什么。

    她在怕江敛将来欺负了她兄长。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纵然有城府,可玩起心计来,到底算计不了江敛。

    可江敛听到她这话,反倒是笑了。

    他伸手从自己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放到石桌上,推到了颜岫青一侧。

    颜岫青低头一看,是一个腰牌——江敛的腰牌。

    “这是我腰牌,”江敛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以后若是欺负你哥哥,你尽可拿它来杀我。”

    颜岫青没有接腰牌,而是问道:“你自己还活着,我怎么拿你的腰牌指挥你的人杀你?”

    江敛解释道:“锦衣卫只看信物不认人,我和腰牌同在时,他们听腰牌的。”

    “我也会将江北大营的虎符给你哥哥,”江敛抬了抬眼皮,“放心了么?”

    静了片刻,颜岫青将江敛的腰牌攥到了掌心里,她站起来笑道:“我自然相信嫂子!”

    江敛:“”

    “我当然管不住哥哥的事,”颜岫青道,“嫂子也帮我说说情,让哥哥放我去北疆吧。”

    她弯腰,情真意切,催人泪下:“谢谢嫂子!”

    等颜岫青跑远了,江敛还没缓过来嫂子这个称呼,以至于他在屋中寻到颜怀隐,将人抱在怀里了,才缓过来神。

    颜怀隐被他抱得猝不及防,笑道:“我妹妹给你说什么了,她年纪小性子又直,你多担待些。”

    江敛埋首在他颈窝中,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嗯了一声:“今天刘卿云来了?”

    “来了,”颜怀隐答道,“滴水不漏。”

    一丝破绽都看不出来。

    颜怀隐推了推江敛的脑袋:“别闻了,痒。”

    他实在不能理解江敛喜欢缠在他身上的癖好。

    江敛抬起头来,突然低声道:“你妹妹欺负我。”

    颜怀隐:“”

    他这才放下手中的纸,去看江敛,配合道:“哇,那你好可怜哦。”

    颜怀隐没有带面具,尽管眉目间都是装出来的担心,可目光盈盈,夺目的漂亮,江敛被他晃了晃神,轻轻咬住了颜怀隐伸过来的指骨。

    “她说你没那么喜欢我,找我不过是商量事,”男人低声下气,可眼皮一掀,眸中更多的是被勾起的侵略意味,“阿颜,你和我怎么商量的?”

    “用这里商量么?”江敛指尖点了点颜怀隐修长的颈子,那里被吮出来的印子仔细看还能看出来。

    指尖顺着莹白的颈子下移,落到削薄脊背上,那里的印子更深,像一朵朵红梅撒在身上,江敛的声音越来越低:“还是用这里?”

    颜怀隐攥住了他还想往下的手:“江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