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怀隐被他揉的没办法,配合着他的玩笑话,含糊应道:“嗯,好,我给你生一个。”

    “今晚不生,”颜怀隐拍了拍他的头,阻止了他的跃跃欲试,“过段时间再生哈。”

    江敛的手臂就越过他,去拿床头放着的箭烛芯的小剪子,颜怀隐窝在他怀里,感觉到自己一缕发被江敛挑了起来。

    江敛剪了那一缕发,又剪了自己一缕头发,颜怀隐静静地看着,看他修长手指将两缕发编成了一缕。

    浑然一体。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江敛将这发压在了枕下,去亲颜怀隐,他的唇从眼尾磨到薄薄的眼皮,声音消散在亲吻中,“阿颜,去江南,健康地活着。”

    颜怀隐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江敛没在身边,他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

    可到晌午的时候,江敛都没有回来。

    颜怀隐和柳尚青坐在偏厅议事,心中不知为何愈发不安,抬眸去往屋外的天,看见天阴沉的厉害,看上去似乎是要下暴雨。

    柳尚青还在说百姓来送粮食的事,颜怀隐压下心中的不安,认真听他说。

    一个多月来,他的身份传遍了朝华城周边城镇,有柳尚青写颂文和檄文,昔日太子和鹤羽军的所作所为,又一次传遍了百姓耳目。

    因而有百姓陆陆续续来给他们送吃食,柳尚青又拿这个大肆宣传,颜怀隐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水浊则鱼困,令苛则民乱。

    如今有了选择,承德帝执苛政的弊端慢慢显露了出来,竟有不少的朝华城官员,携家眷来投奔颜怀隐。

    颜怀隐不论好坏,都一一接待。

    声望积攒到一定地步,接下来就该用了,颜怀隐和柳尚青聊着,在回过来神的时候,屋外已经雨如泼倒。

    这场雨来的又急又长,泼天的雨从天际倾倒下来,砸乱了山林。

    颜怀隐依旧亲自打着伞,在晌午去接了从朝华城跑出来的一家官员。

    朝华城周边几镇已经尽数被鹤羽军掌管,人慢慢也有了地方住,颜怀隐亲自安排了住处,让齐虞带着他们去安顿。

    他目送人走远,再收回视线的时候,看见了一道身影。

    颜怀隐喊住了他。

    孙斥在大雨中被喊住,要跪下给他行礼,被颜怀隐止住了:“不用跪,不过是问你件事。”

    他眉眼在大雨中看不真切:“你主子呢,有告诉你他去哪了么?”

    赵环的军队于一个月前出发,慢慢往朝华城压过来,恐怕再有半个月就到了,虎符的下落还是没找到。

    孙斥被救出朝华城后,便带着东厂的人负责这个事情,每日忙的脚不沾地,颜怀隐问了后才觉得不应该问他。

    若江敛不告诉自己,孙斥更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却不料孙斥竟直接跪了下去。

    他低着头,似乎不敢去看颜怀隐,声音被大雨压在地面上起不来:“殿下,昨天刘卿云给送来了封信,被主子拦住了。”

    他的声音伴随着大雨砸成一个个水洼,颜怀隐握着伞柄的手攥紧了,但还是温声道:“嗯,你继续说。”

    “那信里似乎有虎符的消息,主子看了信后,说要进城一趟。”孙斥头又低了些。

    “殿下,主子此时已经进朝华城了。”

    作者有话说:

    注:

    1“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出自两汉苏武《留别妻》。

    2“水浊则鱼困,令苛则民乱”出自《说苑?政理》。

    第87章

    大雨沉默地下着, 孙斥良久没有听到颜怀隐的回答。

    他不敢抬头看,只能感受到颜怀隐沉默地站在那里。

    就这么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来人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霍云平在不远处停住了, 他匆匆赶过来,气都没喘匀,身后跟着一队鹤羽军。

    “主子,”霍云平去叫颜怀隐, “属下有要事要禀。”

    孙斥忍不住稍稍抬头瞥了一眼,就见颜怀隐的衣摆转了过去,他声音平静:“好,我们进屋里说。”

    霍云平说的确实是要事,朝华城被困多时,眼见着跑向颜怀隐的人越来越多, 禁军不够用,承德帝竟然想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法子——他征集了城内所有十四岁以上的青壮年,由禁军训练, 准备上阵杀敌。

    此招着实阴险, 刘卿云将这些人派出城, 颜怀隐若是杀, 他从前积攒的名声将会毁于一旦。

    颜怀隐听了后,指尖点在膝盖上。他坐姿端正,没有想多长时间, 便温声对霍云平道:“且等着,禁军训练也需要些日子, 过些日子刘卿云若是派这些百姓出来, 切莫杀之, 生擒为上, 擒之后好好安抚。”

    “城外的地如今也将要春耕了,”颜怀隐抿了一口茶,“有大把的地方等着他们去,对这些人一定采用怀柔之法,不可欺压侮辱。”

    霍云平眼睛亮了亮:“主子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