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比特定了定神,握住夏芋的肩膀,看向他的眼睛:“夏芋哥,有些话我想告诉你,我……”

    “天杀的杂种,你怎么好意思活着的!”直到尖锐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邱比特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从哪里突然冲出一个中年女人,一掌掴在夏芋的脸颊上,接着用身体扑倒了他,坐在他的身上,拎着手提包往夏芋的脸上、身上胡乱地砸。

    周围是阵阵尖叫声,附近的人都围了上来,邱比特愣了一瞬,上前拉扯发疯的女人,想把她从夏芋身上拉走。

    “邱比特!”夏芋躺在地上,一边的脸颊已经肿了,额角渗血。

    夏芋说:“邱比特,你别拦了,让她打吧,我欠她女儿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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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补周五的!晚点应该还有的,我先去看《杨戬》,回来再写嘿嘿~

    第30章 第30支箭

    这样的要求邱比特当然不会听,和围观的人一起将女人扯开。那女人崩溃地坐在地上,放声哭嚎。

    夏芋浑身都软趴趴的,分明是受了欺负的人,却看不出一点委屈或愤怒,绷着一张脸任邱比特将他从地上拉起,再牢牢抱进怀里。

    学校的保安闻讯赶来,看到地上的女人,怔了一下:“张、张教授……”。女人听到这么一声,情绪愈发激动,哭喊着:“我不是教授,我只想要我的女儿回来,你们有谁能懂?你们做过妈妈吗?有自己的小孩吗?”

    说罢突然冷静,默默从手提包里摸出一根笔,身体猛地从地上弹起,狠狠撞向不远处的夏芋。

    由于不知道女人和夏芋的关系,邱比特一边哄着夏芋,一边分神在女人身上,从她断断续续的话里分析事态。见她有所动作,邱比特来不及求助,抱着夏芋调转方向,不算尖锐的圆珠笔就刺到了他的后背上。

    围观的人愈多,一些学生手拉手将夏芋和邱比特挡在一个圈里,防止女人突然袭击;女人则被保安控制着,毕竟是教授,几个年轻保安不敢拉也不敢拽,堪堪扶着她,劝她冷静情绪。

    人群里有人报了警,能听到警笛声由远及近。女人虚脱地倒在地上,终是不再说话;夏芋也面色惨白,几乎是瘫在邱比特的怀抱里,后背一层接一层地渗出冷汗,落了水一般地抖动着。

    到达警局不久,大学的领导与女人的丈夫匆匆赶来。由于当事者不配合做笔录,邱比特只能从其他人的口中了解一些信息。

    女人是周梦真的妈妈,周梦真和夏芋关系亲近,夏芋间接导致了周梦真的死亡,所以周妈妈心里一直记恨着他。

    这次在自己教书的大学里看到了夏芋,在自己女儿的忌日上,间接的杀人凶手却交了新的朋友,和人谈笑风生,周妈妈一时气不过才情绪失控。

    周刚从手机里找出诊断书,“民警同志您看一下,我女儿刚出事的时候,我爱人被诊断出重度焦虑和中度躁狂,在家里休息了一年多,最近才复职回学校教书。如果不是今天不凑巧,遇见了小夏,她不会随便打人的。”

    校方代表也怕多生事端:“没错,这个我保证,张教授在学生之间的口碑一直不错,复职的几个月里一直尽职尽责……我们看对方孩子也没有继续追究的打算,毕竟是高校教授,可不好留下什么案底……”

    小民警看过了材料,只跟他们笑笑:“还是要看两位当事人的态度。”

    隔了一会儿,走廊上的一扇门打开,夏芋一脸疲倦地走出来。他走近,拉了拉邱比特的上衣,“我们回去吧。”

    “你没事了吗?”邱比特关切。夏芋不回答,闷着头往出口走。

    天已经黑透,两人错过了回家的高铁,需要找个酒店再住一晚。

    “小夏,”周刚在派出所门外叫住他,“小夏,叔叔想跟你道歉,今天是你阿姨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

    夏芋默然,缓慢地摇摇头。

    “你不该承受这些,这不是你的错……”周刚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前两天见到你哥了,他说你切断了和家里的联系,学也不去上,跑到别的城市生活……我其实挺担心你的,但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夏芋抬起头,哑声问:“您不怪我吗?”

    “怪你干嘛?”周刚苦笑,“世事难料,梦真也不知道会发生那种事吧。真的要追责,也是那个死了的司机的责任,又不是你开车撞了他们。”

    “她妈妈就是无法接受,所以才迁怒于你。这件事我也有错,之前听她说你的不是,我只当她在发泄,她都那样了,有个能发泄的出口也是好的,所以就纵容她对你的积怨越来越深,今天才打了你。”

    周刚退开一步,向夏芋和邱比特深深鞠躬,“叔叔求求你们了,不要把事情闹大,我怕她妈妈想不开,一直纠结这件事。”,“之后我会好好开解她,让她坚持去看心理医生,不会给你们的生活造成负担的。”

    见周刚这样,夏芋的神情终于有所缓和,摇着头说自己没事,刚才在警局也签了回执,并表示不会提告或追究。

    “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周刚眼睛里含着泪,夏芋这才注意到,周叔早已头发花白,眼里威严不再,全是悲戚。

    他继续说:“我们也是可怜的父母,但是咱们都没错,知道吗?”

    邱比特扶着夏芋离开,最后还是回到了之前住的那间酒店,住进之前住过的房间。

    进了屋,邱比特将夏芋裹到被子里,烧了壶热水,进洗手间烫了块毛巾,给夏芋擦脸。

    夏芋像丢了魂一样,任他摆弄,额角的伤口结了层淡黄色的凝固物,毛巾只是轻轻地扫过,夏芋的眉头便是一紧。

    疯子!疯女人!邱比特在心中埋怨周妈妈,接着又开始埋怨自己,如果他早一点反应过来,夏芋也不至于受这么多伤。

    他让夏芋靠在床头,取来刚才跟前台买的消毒棉片和药膏,小心地涂抹。

    “呼——呼——”邱比特凑到夏芋的额前,小心地吹气,又问他:“还有哪里痛,身上哪里受伤了?”

    夏芋呆呆地看了邱比特一阵,说:“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她打了你那么多下,怎么可能只有脸上这点伤?”邱比特把客房服务送来的冰袋塞到夏芋手里,“自己敷一敷脸,都肿了。”

    既然夏芋不说,邱比特就打算自己检查。他扯开夏芋的被子,撩起他的短袖,就着昏黄的灯光看。

    夏芋还是很瘦,肋骨细细凸出几条,前胸至小腹全是大块的淤青,有些已经开始泛紫。邱比特气得牙颤,质问说:“这叫没有?!”

    “她下手怎么这么毒啊,把人打成这样?!”邱比特挤了点药膏在指腹,轻轻涂在淤青处,“都被打成这样了,为什么不追究她的过失,长辈就能随便打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