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定在a市市区。

    阿伟、二傻,那一伙当年跟我们一起翻墙头去赌的十来号人,竟然都来了。

    兄弟见面肯定要热情相拥,然后谈谈各种现在的状况。

    毕业十年,各自的事业发展也判若云泥。有的做了老板;有的饱经风霜,风雨漂泊;还有的另辟蹊径,发了一笔横财。

    那天,我跟刘瑞一块儿去的,为了照顾他的心情,我没像以前一样放纵自己。

    阿伟直呼我变了,怎么缩头缩脑的。

    下面是我们的原对话:

    阿伟:艹,林子,不够给力啊,干了这杯酒,咋哥俩儿,数数多少年没见了!

    阿伟喝的多点多,语气很亢奋,声音也很大。

    我的酒量不高,不敢喝多,回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刘瑞这个闷骚货,他折腾人可有一套。我也举起酒杯,在酒精微醺的情况下,站起来都有点不稳当,忙求饶道:不行了不行了,伟哥给点面子呗,我也是拖家带口的人了,最后一杯!

    我竖起一个食指,意指最后一杯。

    “切——”其余人起哄。

    二傻:嫂子也不带来给我们瞧瞧,啥时候结婚的我们都不知道。

    二傻的形象和以前判若两人,以前有多瘦,现在就有多胖。

    他脸上的肉长满了,就往脖子下“溜”,脖子也变得又粗又短。那脖子上的肉一层层的,就像叠叠的浪。背上的肉也是厚厚的,肚子也变成了啤酒肚,一站起来,肚子都晃三晃,不用鼓气,也像皮球一样圆。

    第一次看见二傻这熊样儿,我都不敢认。

    感情他是做了老板了,身材变了,连说话也跟以前不一样了,头抬得老高,光坐在那里,身上就有气派。

    他这句嫂子还真叫的我心慌,用“煤老板”的形象和气势,叫刘瑞嫂子……

    汗颜……

    再看刘瑞,面部表情竟然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我看向二傻道:“嫂子……”我说话顿了一下,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刘瑞,然后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笑道:“嫂子就是我身边的这位。”

    哄堂大笑。

    “妈的,林子你还是那么搞笑,那么多年,你们俩儿还这么玩呢!”

    大头诡异的看了我一眼,他今天出奇的安静。

    “听说你俩都当了医生?牛逼”说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位哥,其实我想不起来他是谁了,不知道是不是和以前形象差距太大,所以我没认出来。酒席之上,不认识的也要装认识,忘记的人也要装很熟。

    “哪比得上你们?”我摆摆手,笑着坐下,道:“一个个的都当了老板,挣得可比我们多多了。”

    “哎,啧,话不能这么说,医生可是救死扶伤的,和我们这朱门酒肉臭的那不一样!”

    “啧,有学问!这成语,我都不能随口而出,朱……什么臭……什么”我装的煞有其事。

    其他人哈哈大笑。

    “不过”我把筷子放下,话题一转,表情严肃起来,道:“刘瑞,真的是我对象。”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我们。

    房间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真的假的?”最先开口的是二傻。

    “这不是……”

    “同性恋。”我知道他想说什么,自己帮他说出来了。

    “咳”这回没人起哄了。

    “你们家里人同意?”

    “刘瑞家里没人了,我爸,”我冷笑一声,道:“生儿不养何为父,我们恋爱很自由。”

    “我靠!”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生低呼,被我捕捉到了。

    “兄弟们,他妈的不是吧,什么年代了,你们怎么还活在过去呢?”这回我主动举起酒杯,跟他们碰杯,干了。

    “咳”最先站起来的是杨军,从聚会开始就没怎么说过话。

    “嗯,”他对着我举杯,道:“不管怎么样,恭喜你们,也祝你们能够百年好合。”

    他的话里有多少真心,我能透过他的眼睛看出来。

    这是第一次得到除了大头以外的外人祝福,我差点没崩住表情,当场痛哭流涕。

    百年好合四个字,太戳我的点了。

    我也站起来,跟他碰杯。

    那天晚上我喝了多少酒,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刘瑞架着我走,我一边走,一边吐。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时而高歌,时而静默,刘瑞都在我身旁。

    酒店离我在a市的家不远,我们一路同行,打算走回去。

    夜晚的风来无影去无踪,轻浮飘渺,若微若强。此时正处江边,一轮明月照江上,刘瑞看我东倒西歪,直接蹲下,背起我漫步大桥,清凉的吹拂我的脸颊,路旁的的车呼啸而过,车灯照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不久,我们就去国外领证了,没有婚礼,只请了熟悉的人,到饭店里又吃了一顿。

    至于大头当年来北京,住了两个月就回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来北京的时候,正赶上肺炎爆发。找不着工作,到处奔波碰壁,没人知道他怎么突然转性子了,回去就和燕子结婚生了孩子。

    于是,大头就留在了老家。我问他,怎么突然又回去了,他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我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