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只飘出一瞬,莫锋便收了目光,将车调了头往回走了。

    洛苑家在十五层。

    这是洛苑婚后贷款买的首套房。

    刚结婚时余时鸿很穷,而彼时洛苑在云何已经打拼了几年,首付是洛苑出的,贷款也基本是洛苑还的。也是在这套房里,二人迎接了女儿的到来。

    后来洛苑捧出了一个周毓棠,余时鸿也做了广告公司的合伙人,夫妻双方的物质条件好了起来,于是又在云何其他地方分别置了业,手底下股票、基金一类理财也都有——只是仍住在平溪区的这套房里。

    对洛苑而言:房子可以有很多套,家却始终只有一个。

    九十平的空间,若干年的还贷期限,足以包容一家人的生活在里面。

    这是结婚的初时,一个女人对于家庭的全部幻想。

    而现在,她全部的幻想都被打碎了。

    电梯一路向上,洛苑一只手垂落在裤缝中线,另只手自下车起始终牵着余年年的手,紧紧的。觉察到氛围安静得有些过分,余年年抿着唇,疏淡的眉毛紧皱着,时不时地瞟母亲一眼。

    却不敢说话。

    到家里,开门,客厅无人,而玄关摆着双女靴,很尖很细的款式。洛苑只看了一眼,旋即便挪开了视线。

    那不是她会穿的鞋子。

    洛苑二人的动静很轻,而房间里的人也未发觉门外有人来。卧室如常窸窣与人声,在那诡异的寂静间,女人的软语娇声显得更刺耳。

    “你啊……”

    却未说是什么事情,紧跟其后的是一连串娇俏的笑音。

    “年年,”洛苑转头看女儿一眼,如鲠在喉,平静地叮嘱:“你先回房间看动画片,等妈妈喊你再出来。”

    已经是上幼儿园的孩子,虽然未必十分懂得现在母亲面对的是什么局面,却也明白这是小孩子不该出现的场合。于是余年年点点头,换好自己的粉色橡胶拖鞋,而后很听话地往卧室的方向走去了。

    安顿好了女儿,洛苑在客厅的餐桌边坐下,从手提包取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来来去去不知拨过多少回,因而也显得分外熟稔的号码。

    她全过程如是极冷静而自持,唯指尖轻颤着,宛如堤坝侧身缺口,将情绪尽数地泄露。

    闭目,眼睫轻颤,手指悬空堪堪几秒钟,最终停定在那一个号码。

    落下,打通。

    一门之隔,铃声响起。

    铃声响了几秒才停,余时鸿的声音在那端落定,透着几分不耐的:“怎么了?不是出去吃饭了?”

    “余时鸿,”手机攥在机身,骨节寸寸地绷紧发白,洛苑却若未察觉般的,视线直直平视着卧室的方向,她的声线维持着最后一线的平静:

    “把衣服穿好,跟我谈谈吧。”

    ……

    酒过三巡,杯盘狼藉。

    方星这一回来接得很早,凌婳要走时回眸望了眼,没看到洛苑,心里有些奇怪,于是问方星:“星儿,你看到我经纪人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到目前为止确实还有很多坑没交代,这书一时半会完结不了……容我慢慢写。

    没交代的地方:

    1婳婳为什么会失忆,婳婳为什么会出车祸,婳婳的过去和婳婳的父母有什么关系,这六年傅傅为什么不去找婳婳。

    2婳婳既然是最年轻的影后,为什么没有人认出来。

    3婳婳的马甲还没有掉【最年轻影后、王修月的学生、中科院最年轻双院士夫妻的女儿、傅傅的老婆】。

    4洛苑这条线的虐渣→虽然我事后想想,觉得这个线写不写好像也不是特别影响,但是前面埋了伏笔后面就得写,落泪,纯属自己给自己找事做【。

    5方星这里有个小小小伏笔。

    第71章 薄荷

    想到先前洛苑的嘱咐, 方星也按照事先的安排回答了:“洛姐的女儿身体不太舒服,洛姐先带着她回家了。”

    余年年不太舒服……

    凌婳想了想,刚才在席间她还表现得很有活力的样子, 不像是生病了。

    于是凌婳给洛苑发了条微信, 然而洛苑破天荒地没有秒回。等凌婳乘车回了海棠府的住处,微信的提示音才响起来,洛苑说没事,让她不用担心。

    按照洛苑有一说一的性格,她说没事就是真的没事,所以凌婳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

    平溪区某小区内。

    小相框的婚纱照摆放在餐桌的台面上, 其实单凭照片风格便可看出, 那婚纱照已经是经年前的款式, 不再时新了。然因为女主人常常擦拭的缘故, 相框仍然是崭新的, 连带着相框里那一对新人相对的笑靥也如是簇新的。

    可惜,人心却不如故。

    此时此刻此地, 一张餐桌两侧是一对的男女,一站一坐。比之相片上,容颜固然有所变迁,然而变化更大的却不是相貌,而是相对的笑颜。

    余时鸿先出来,家中的外来者后出。欢场的年轻女孩裙衫虽薄, 脸皮却厚,初时尚以为这是个与正室摊牌的机会, 对上洛苑也没在怕的,妆容浮艳的脸庞瞬时便张扬了笑出来,“哟, 这位是谁呀?”女孩一偏首,出于惯性又要去挽余时鸿的手,嗲着声:“余总,您介绍介绍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