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婳原本随着粉丝慢慢走着, 至此脚步稍停,侧首看过去:除了少数几个妆容打扮像是已经工作的, 那些女孩子大多都很小,年龄介于高中和大学中间。

    都还是读书的年龄。

    对着她们,凌婳温温地问:“六月没有期末考吗?”

    众人:“……”

    众所周知, 无论小初高抑或是大学,考试周一般都设在六月,中考高考亦然。

    真·虾仁猪心了。

    所以凌婳笑了笑,“好好复习,加油。”

    众人:“……”

    她这话里没有一个字的拒绝,拒绝却已经跃然而出。

    随着学生粉丝群体的噤声,一道猝然女声便显得格外清晰,“我已经上班了!我不用考试!”

    此言一出,瞬时激发了工作党的认同。

    “我也是!”

    “我也【。”

    有人紧随其后地问了,“那我们可以去探班嘛~”

    此时已经到机场外,接人的那辆阿尔法也已经早早地等在了原地。方星不声不响,上前推开了车门。

    没急着上车,凌婳回眸,对她们笑一笑。

    白衬衫黑裙子,妆容穿着均简素。只那一笑却如平白无故,而百媚横生。

    一瞬间,竟是看迷了眼。

    这幕场景被粉丝拍成了视频,放在自家的超话广场。本也没有打榜做数据的意思,然而粉丝基数过大,逐条的把tag刷下来,靠着自然热度便把这条博送上了热搜。

    一笑无言,意思却是很明白的。

    在探班这件事情上,即使是对着已经工作的粉丝,她也仍是不鼓励,不支持。

    无意刷到这条热搜,真路人的好感度uu。

    “大美女三观和颜值一样正【点赞】”

    “话没问题,学生还是该以学业为主,就是成年人追星也要适度。”

    “啊我从直播那时候就开始关注了【坐地苦笑】算是路人粉?颜就算了毕竟有目共睹,想问这姐是怎么做到的说话和表情管理都这么有亲和力的啊【坐地苦笑】【坐地苦笑】能不能给社恐开个专门课??”

    “……”

    虽则从2010年7月起,深圳经济特区的范围就已延伸到全市。但在不少人的印象里,提及龙华,总是与关外和郊区挂钩。

    从机场直达小区,老小区没有电梯房,上楼靠走,好在凌婳住的那一间在四楼,不算高,走上去也不累。

    拿钥匙开了门,进屋,房间是三室一厅的格局,显然是已经被人打扫过,并不脏乱差,基本家电也一应俱全,只是家具与地砖都是十来年前的画风。

    就体验生活来说,这里的条件已经算是不错。

    把行李搬进来,简单地布置过后,《冰糕记》的微信工作群里有新消息的提示,是李儒和唐子悦知道她来了,喊她晚上一道吃饭。

    电影一拍就是几个月,人情往来自是难免,因而凌婳应允了。

    来这里是为体验主角生活的,因而选地点的时候,李儒提议就近去本地的苍蝇馆子,凌婳和唐子悦也没有反对意见。

    小饭馆就在小区不远处,三和人才市场的附近,走路只八百米的距离。饭馆面积不大,统共只十把桌子,两个包厢。生意却是不错,他们来时桌子已经全部坐满,益发显得原本就不宽敞的空间又逼仄了几分,有人喝着酒抽着烟,大着嗓门聊着天,间或飙出几句的脏字儿。有男人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嗓子,“老板,来碗挂逼面!”

    唐子悦好奇那“挂逼面”是什么,李儒却小了声向唐子悦与凌婳解释,“就是青菜面,一碗四块。”

    唐子悦微惊地瞪了眼珠,“……还有这么便宜的面?”

    她这倒也不算是何不食肉糜,云何和深圳消费水平差不多,上点儿档次的面店里一碗面都是三十起步了,路边摊也总要十来块钱吧——现在往哪儿还有四块钱的面?

    吃惊过后,唐子悦又忍不住问:“李老师,你怎么知道那个就是青菜面的意思啊?”

    李儒说是看过三和的纪录片,并向她们推介了。

    包厢还剩下一个,三人进了包厢,唐子悦瞅了眼环境:桌子油滋滋的,窗台也堆了不少的杂物,灰堆成了厚厚的一层。甫一触及她便皱了眉角,后又从随身的包里取出餐巾纸,分别递给凌婳与李儒,自己则在桌面椅面反复地擦起来。

    接过纸巾,凌婳也擦了擦椅子,擦完再看,果然纸面变成了一层的深灰色。李儒倒是不甚在意的样子,大喇喇地坐下了。

    而后便是点菜吃饭。然而便在上菜的过程间,亦不时有小蟑螂从不知何处的孔洞钻出,继而在几人脚边爬来爬去。唐子悦乍一瞧见,直接惊叫出了声。

    李儒置之一笑,道:“这还没到夏天呢,要是到夏天了,蟑螂的体积会更大,还能飞起来。”

    唐子悦闻言脸色更白了,大抵是真的没来过条件这么差的馆子,整顿饭都只象征性地吃了几口,眼光不时地往下瞟着,生怕蟑螂爬上了自己的鞋。

    吃完饭,李儒说还要练习台词于是先回去。唐子悦邀着凌婳一起逛夜市,二人穿着休闲装,压低了帽檐,走在龙华夜市如海的人群中,毫不惹目,与寻常逛街的市民几乎没有两样。

    逛过一圈,在卖工艺品的摊位前,凌婳稍稍停步了。

    摊位的一角摆放着线球。

    想起家里那只线球已经被金渐层玩得快要坏了,凌婳顺手买了一只,问了价格,摊位的女孩儿循声望过来:“10……”

    却是一怔。

    凌婳只当是脸被认出,于是朝她笑了笑,扫过码付过款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