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大早,魏家大小姐亲自到松泉阁拜谢王彦。恰逢王彦在外,便由官衙的衙从接待这位魏小姐。

    “敢问大人,王大人有没有说他几时回来?”魏婧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小姐不必客气,我可不是什么大人,”衙从道,“姑娘把东西放下就成,回头大人回来,我一定会和他禀明的。

    原本官衙自然不好随便收东西,不过魏婧今日带来的算不上是礼,只是一小箧瓜果罢了。

    魏婧笑了笑:“我等一会儿也无妨,毕竟王大人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总要当面谢过他,不能失了礼数。”

    其实魏婧口中所谓大忙,指的正是先前那一桩传得沸沸扬扬的意外,前日,王彦使人到魏家传了口信,说是此事淮阳侯已不做追究。

    衙从一听她这话,有些疑惑,心道这事儿他们大人好像什么也没做,左不过是叫人到魏家捎了个口信罢了。

    这么一想,更觉得这位魏家小姐人品难得,真真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了。看她人美心善,又识大体,有次请求,衙从倒觉得并无不可,便让她留下在小堂内坐等。

    魏婧垂眸喝着茶,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朝堂后飘去。

    方才衙从自那处进进出出数回,往来有公文多添少减,想来,那便是官衙办公之处。

    此刻,衙从恰巧走出,里外只她一人。

    魏婧眸光闪动,放下茶杯正欲起身,就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一看见她,来人颇为惊讶:“魏姑娘?”

    魏婧一怔,反应过来忙福身道:“刘侍卫长。”

    刘明远上下看了她一回,面露惊艳。上回见时,毕竟是在那样狼狈的境地里,如今再见,她裙钗如常,一尘不染,真真光彩照人、明艳可鉴。

    “姑娘怎么会到这儿来?”

    魏婧便把来意说了。

    刘明远笑道:“客气了,都是我们的分内事。”

    魏婧神色腼腆道:“大人也是来办公?”

    刘明远:“不错,去书房拿个东西就走。”

    魏婧一笑,好似无意道:“我还从没见过官衙里的书房,倒不知是个什么样……”

    第9章 乌龟

    刘明远:“魏姑娘若好奇,随我一道进去看看便是。”

    魏婧微微一笑:“那我顺道也将这谢礼放过去,都是些新鲜的瓜果,在书房放着正好。”

    此处是王彦在松泉阁暂设的办公处所,陈设简朴,入目是一张红木桌案,上面笔墨纸砚归置得整整齐齐。两边书架贴墙而立,东向角落有一张高几。几上摆有一盆吊兰,生得郁郁葱葱、枝叶低垂,是这书房之中唯一的亮色。

    刘明远:“魏姑娘自便,我去拿东西。”

    魏婧点头。

    少倾,刘明远从内间走出。魏婧立在那盆吊兰跟前,听到声音转身一笑:“大人好了?”

    她面貌妍丽,如此临窗回眸一笑,娇媚不可方物。

    刘明远一怔。

    他尚在愣神,就见魏婧缓步走到他跟前略微屈膝,张口时双眸轻抬,眼波如水,红唇轻咬:“大人……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等王彦回到松泉阁,衙从便将白日魏婧上门拜谢的事向他禀报一二。他听后道:“竹箧留着,至于那些瓜果,你拿下去让大家分了吃。”

    “大人自己不留一些?”

    “不必,”王彦走到案前坐下,忽而一顿,“对了,你去把赵泽给我找来。”

    衙从苦着脸:“大人,赵泽行踪诡秘,淮阳侯都找不到他,属下真不知该去哪里找人。”

    王彦捏了捏眉心:“罢了,此事往后再说。”

    他的目光落到桌案堆放公文信件的木牒上,眉宇轻轻一动:“白日里可有人进过书房?”

    衙从:“回禀大人,刘侍卫长来过。”

    此时,另一名衙从进门禀道:“大人,属下在院子门口捡到一个盒子,上面附有一封信,好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王彦:“拿过来我看看。”

    衙从先将盒子递给他,王彦正要伸手打开,就听衙从在旁忽道:“大人,小心。”

    他打量了一眼盒子,红色漆木,前扣带镂花,倒是十分秀巧。

    “你看到的时候,盒子和信是如何放的?”

    衙从一怔,随即道:“信是放在盒子上面的……”

    王彦颔首,抬手利落地解开盒扣,啪嗒一声,盒盖应声弹开。

    两人看向盒子,倏然色变。

    这盒子里并无暗器,却有一小截套着玉戒的手指!

    王彦啪地一声猛然合上盒子,沉声道:“把信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