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他和崔桐的那顿饭就明白了,崔桐是张廉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王彦意有所指。

    刘明远一拍脑袋:“原来他动的是这个心思,好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这是想借此机会和宋家断绝关系,好去巴结张廉?这个陈谢青,看起来倒人模狗样的,我呸……不对,那后来的丫鬟又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是同伙?”

    王彦:“不会,这个要等手下的人查过才知底细。眼下最大的问题,是他到底怎么给陈夫人下的毒。”

    刘明远:“陈夫人的那些东西都查过了?”

    “查过了,都没有问题。”

    刘明远:“那恐怕就是在茶水里下的毒,事后把东西倒干净了就完事了。”

    “这毒是马上就发作的,”王彦道,“依你所言,陈瓒虽人不在家中,却早就下好了毒,这样做未免冒险。”

    “会不会就是有同伙?”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为何?”

    “陈谢青为人谨慎多疑,若真要下毒杀妻,不该指使旁人,多半是亲力亲为,”他顿了顿,“这几日你盯他盯得紧些。”

    刘明远点头,拿起刀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道:“对了,我听底下人说,前几日你们去陈家,宋家小丫头让赵泽那混东西吃了瘪,真有此事?”

    王彦经他一说,想起当日语嫣警铃大作喊人贩子的情形,不由含笑道:“确有此事。”

    刘明远哈哈一笑:“这孩子是个可造之材,怪不得我一看她就觉得投缘,等案子结了,你什么时候得空咱俩去青山书院转转,找那小丫头玩玩!顺便请教请教,怎么才能把赵泽气晕!”

    第21章 赔罪

    这芣苢院因位置比较偏僻,是个常年空置的院子,语嫣在书院这些年竟从未来过。她自踏进这院子开始,就探头探脑地四处看,新鲜得很。

    院子里头没什么花草,只有一棵秃树,在这个时节里显得很是格格不入。院子又大,连张桌子也没有,站在院子里感觉尤为空旷寥落。

    语嫣皱着眉头,暗道这人怎么挑来挑去挑了这么一个地方。

    “你到这儿做什么?上次那几下不够,还想来踢我不成?”有个人从檐顶上翩然飞落,星目剑眉,桀骜不羁,正神色淡淡地睨着她。

    语嫣吓得捂住胸口:“你怎么老从奇奇怪怪的地方窜出来,跟飞禽走兽似的……”

    “你说什么?”

    语嫣对上那锋芒隐隐的眸子,心虚地倒退一步,忙说什么也没有。

    “说罢,来这儿做什么?”

    “我、我……也没什么,就是……”一抬头见他有些恶狠狠地盯着自己,不敢再支支吾吾,立马道,“上回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踢你。”

    说到最后,头已经要垂得贴到胸前了。

    谢晋:“说完了?”

    “没、没,我拿了一袋话梅给你……赔罪。”

    谢晋挑眉不语。

    语嫣:“你不要的话……”

    “谁说我不要了,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哦,”语嫣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放哪儿?”

    谢晋不耐:“给我。”

    语嫣慢吞吞地向他走近,飞快地把话梅塞给他,一溜烟地转身跑了。

    谢晋看着手里鼓囊囊的湖绿色荷包,嘴角轻轻上扬,须臾,又落下来抿成一线:“怎么看门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放进爷的院子?”

    一道黑影倏然落下,单膝扣地:“属下知错,自请发落。”

    谢晋道:“这回便罢了,再有下回,少不得二十军棍。”

    “谢主子开恩。”

    谢晋一顿,瞥向跪着的人:“你们这些人号称是冷情冷心,怎么对着那个不着调的臭丫头倒软了心肠?”

    “属下……属下有错。”

    谢晋哼了声,又挥手道:“行了行了,赶紧给爷滚蛋。”

    这日,陈家主母被杀一案开堂受审。

    小案子一般只传唤两造受审,县官直接判案处置。但陈夫人是被毒杀,情形严重,因而此次开堂将陈家一众证人和四邻都传唤至公堂。除这些人外,最初被指控为杀人凶手的淮阳侯也到了堂内。

    王彦坐在堂上,着官服,戴乌纱。官服暗底银丝的鹤纹十分刻板,穿在他身上反衬得人“皎若玉树临风前”,雅贵又不失稳重。

    堂上头一回见到这位王大人的人都为其风采威仪所慑,好些姑娘家虽瞧得小鹿乱撞,却因对方清贵凛然、高华自洁之态,不敢生出半分春心荡漾,只暗暗钦慕神往。

    公案前,左边是刘明远,右下坐着的则是淮阳侯谢晋。

    谢晋今日着一身常服,一头乌发以青木簪束起,虽然气势逼人、眉目英挺,却一副冷冷淡淡、漫不经心之态,令人不敢多看。

    王彦宣后,官差架着桃溪上了堂。桃溪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家,如今看起来却像苍老了二十多岁,人如枯槁,憔悴不堪。不过,她浑身上下并没有受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