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嫣见来福一下子缩紧了脖子像只乌龟,不由咯咯笑出了声。

    不多时,面呈上了桌。

    语嫣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碗:“真是好大啊……”

    她雪白的脸被热气熏出一层淡红,两只眼因为吃惊瞪大了,乌溜溜的闪着光。

    王彦失笑:“吃不下就剩着。”

    语嫣已迫不及待地举起筷子挑着三根面就往嘴里送。

    王彦眉心一皱,在她手上一按:“小心烫。”

    手下柔滑软嫩,他想起上回嘴上的触感,心头微微一跳,立刻收回了手。

    语嫣咧嘴一笑,有几分羞意:“我知道啦。”

    她鼓起嘴对着面条吹了一阵,而后才小心地放进嘴里。吃面的时候,一小口一小口,真个像猫一样。

    来福看着有趣,没忍住多瞧了几眼,却忽然面上一寒。

    他眼睛一抬,对上不远处三儿凉凉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

    语嫣费劲吃了半天,面才少了一小半,对面的王彦看着不紧不慢的,才一会儿工夫,跟前的碗却已见了底。

    王彦看她吃得小嘴油亮,又盯着面露出苦大仇深之色,笑了笑道:“吃不下就别吃了。”

    两人吃罢,回到马车边正要上车。背后忽然传来一道沉冷的声音:“真是稀奇,没想到会在此处遇着王大人。”

    王彦神色一淡,按住语嫣正要往后扭的脑袋,飞快看了三儿一眼。三儿心领神会,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托着语嫣上了马车。

    语嫣被塞进了马车,茫然地望着还在车下的王彦,就见他抬手在唇边一贴,示意她不要作声。

    她忙乖乖点头,王彦便将车帐放下来,挡住了她的目光。

    她坐在车中,听着外边的动静。

    王彦:“郑侍郎。”

    来者是礼部侍郎郑戚。

    他的目光落到马车上一转,意味深长道:“大人真是有闲情雅致……一大早的,这是特意出来体察民情?”

    语嫣一听,觉得这声音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而且打从心底生出几分厌恶。

    她不由得伸手按在心口,有些惶惑。

    “并非如侍郎所想,只不过是出来吃个早点。”

    “没想到您这样的人物,也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似的,喜欢这些不入流的路边小摊,今日下官倒是大开眼界。”

    王彦淡声:“郑侍郎入朝为官的时间不短,这样就称得上大开眼界,未免短视了些。”

    郑戚一滞,脸色就冷了下来,只僵着脸道:“下官自然比不得大人见多识广。”

    王彦摇头一笑,不再理他,径直登上了马车。

    待车帐子落下,语嫣忍不住问道:“王叔叔,方才那个人对您自称下官,想必官级是没您的大吧?”

    此时马车还未动身,郑戚站在原地,靠得正近,恰巧能听到里头人说话。听到这一句,他脸上又是一僵。

    不知情的语嫣歪着头对王彦道:“他对您那样冒犯,您为什么不惩治他呀?”

    王彦淡淡道:“你若不小心给狗咬了一口,难道还咬回去不成?”

    语嫣一呆,车头的来福捂着嘴死死憋笑。

    马车外的郑戚早就是脸色铁青,他重重一哼,拂袖而去。

    语嫣听到哼声,瞪得眼睛滚圆:“给他、听到啦?”

    王彦笑笑:“无妨。”

    马车动身一刻多钟后,就到了淮阳侯府。

    门房听闻是刑部尚书王大人亲临,立马将人请进了前厅,自去后头通传。

    语嫣自到京城以后,除却宋家,还只去过方、王两家的宅邸。此三户皆仆妇环绕,而这淮阳侯府却鲜少有人。

    方才他们一路走来,都没见着一个丫鬟,如今这前厅里,也没有下人随侍,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大人,侯爷说今儿不便见客,您二位送来的东西直接给小的就好。”

    语嫣不解:“分明是侯爷自己说要亲自看过的……”

    如今这样,那他过后若不满意又怎么办?

    “这小的也不清楚,侯爷就是这样吩咐的。”

    王彦在语嫣肩头按落:“既如此,我们就将东西留下。”

    二人走后,下人就到谢晋跟前通禀。谢晋立在听雪楼凭栏处俯瞰,底下情形一览无余。

    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并肩往外走,期间,语嫣仰起头不知对王彦说了什么,引得他莞尔一笑。

    环楼阁宇,草木掩映间,是如此和谐静美的一幅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