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谢名阳后,何书安像被抽光了力气,靠在门板上。

    本来他以为自己能假装不在意,但真到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还是放不下以前的芥蒂。

    毕竟那件事给他带来的影响是毁灭性的。

    六月的某一天,何书安刚来到学校,就被喊去了校长室,刚进门,校长兜头把一堆照片扔在他脸上,寒声道:“何老师,你解释一下。”

    当何书安看见散落在脚下的照片时,脸上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一片惨白。

    照片是上次谢名阳一时兴起在男厕给他口时拍的,那时候他说要拍照留念,绝对不会传出去。

    为什么现在这张照片会出现在这里?

    校长满脸严肃,敲了敲桌子,“有人举报你强|奸学生,这照片是证据。”

    何书安猛地抬头,“我没有!”

    “那这照片怎么回事?”校长板着脸说:“你不会告诉我是造假的吧?”

    何书安嘴唇微微颤抖,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因为照片是真的,他才没办法辩解,他和自己的学生发生了关系,即便双方已经成年,这在道德上也是令人不齿的。

    “你是老师,你的责任是教书育人,可你居然强迫学生,而且这个学生还是谢名阳,难道你不知道他爸是谁吗!”

    何书安喉咙干涩,“校长,这照片是真的,但我和谢名阳不是您想象的那种关系,如果你不信,可以找谢名阳来问。”

    接下来校长抛出的一句话就像落地的鱼雷在何书安耳边轰然炸开。

    “举报你的人就是谢名阳。”

    何书安整个人愣在原地,寒意如风暴般席卷全身,流窜到每一根神经。

    “而且还有人证,周硕,他能证明这段时间谢名阳一直被你威胁,手上还有其它照片。”校长失望地看着何书安,“何老师,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如果闹大了,你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何书安觉得可笑,可他此刻却笑不出来,他就像岸上脱水的鱼,试图抓着一线生机扑腾挣扎,“校长,谢名阳是什么人,你觉得我有可能强迫他吗?”

    校长敲了敲桌子,严肃道:“外人不会这样想,他们只会觉得是学校和老师的问题。”

    何书安站在原地,就像被抽走了灵魂。

    过了大半个世纪,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烈火烤过,“您打算怎么做?”

    校长说:“学校会辞退你,这也是谢董的意思,如果不是担心影响受害者的名声,谢董不会就这么算了。”

    “受害者?”何书安喃喃着这三个字,就像被高温的烙铁瞬间穿透心脏,疼得他无法呼吸。

    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那天何书安被学校辞退,等他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时,这件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无论是以往一起工作的同事,还是学生,都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当他的面吐口水。

    他的形象一下从温文儒雅的老师变成了面目可憎的强|奸犯。

    之后何书安去其它学校找工作,纷纷碰壁,那时他才知道,他已经被拉入了当地各个高中的黑名单,没人再会聘用一个有污点的老师。

    窗外突然响起刺耳的喇叭声,将何书安从回忆里拽了出来,他调整好情绪,把桌上的水杯拿去厨房洗干净。

    这么多年,何书安从没带人回过家,没想到第一个踏入他的领地的人,又是谢名阳。

    真是孽缘。

    翌日清晨,何书安来到别墅上课。

    别墅的门开着,他迟疑了下,提着公文包走进客厅,看见谢名阳从厨房走了出来。

    谢名阳手里拿着早餐,笑道:“老师,正好你来了,还没吃早餐吧,我们一起。”

    何书安平静道:“不用了,我吃过了。”

    谢名阳盯着何书安柔软粉嫩的唇瓣,让人忍不住生出蹂躏的冲动,含笑道:“老师骗人,嘴唇都干裂了。”

    何书安有点尴尬,耳根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为了快点上完谢名阳的课,何书安一大早出门就直奔这儿来,本来是打算上完课再吃饭,没想到会被谢名阳拆穿。

    谢名阳把装着早餐的盘子放在餐桌上,“坐下来一起吃吧。”

    见何书安站着不动,谢名阳挑了挑眉,“老师,还是你想我亲自喂你?”

    何书安身体一僵,他知道谢名阳一定做得出这种事,毕竟从以前到现在,谢名阳一直是这么霸道的性格。

    何书安看了一眼桌上丰盛的早餐,肚子不争气地抗议起来,权衡利弊之后,他还是妥协了。

    谢名阳眼里闪过得逞的笑意,转身又进了趟厨房,过了一会,他把一盘虾滑馄饨放在何书安面前,“老师,这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吧,我今天跑了大半个市才买到的。”

    何书安心里微微一颤。

    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谢名阳还记得他的喜好。

    谢名阳把何书安松动的态度收入眼底,眼里笑意更深,“老师,快吃吧,待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何书安看着谢名阳期待的眼神,狠不下心拒绝,他接过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谢名阳眼里闪烁着幽深的精光,落坐在何书安对面,托着下巴欣赏他吃饭的模样。

    这么多年过去,何书安还是和以前一样好骗。

    谢名阳嘴角不易察觉勾起嘲意,他靠向椅背,随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给助理发了条短信,“早上辛苦你跑腿了,这个月我会让财务部给你发双倍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