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谢名阳的声音,“老师,你不在家?”

    何书安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这才想起早上还有谢名阳的课,可是他现在被他爸的债款折腾得心力憔悴,实在没心情上课。

    他话里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谢总,我今天有事,课推到明天再上,可以吗?”

    谢名阳听出他声音不太对劲,问道:“老师,发生什么事了吗?”

    何书安不想说太多,尤其这个倾诉对象还是谢名阳,总有种在找他求助的错觉,平静地说:“没事,就是机构有点事,我抽不开身。”

    谢名阳有点怀疑,“只是这样?”

    何书安轻轻嗯了声。

    敷衍了几句,何书安挂断电话,捏住发疼的眉心,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细想谢名阳为什么有他的手机号码。

    他现在只发愁怎么在三天内凑到这笔钱。

    夜幕降临,何书安离开了培训机构,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

    主管那边答应以私人名义借给他一万,加上他自己的积蓄,离要还的贷款还差了一大截。

    难道真的要去借高利贷吗?

    不到万不得已,何书安不想走到这一步,可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好像没有选择了。

    从电梯出来,何书安发现谢名阳西装革履站在他家门口,半张脸隐藏在黑暗里,头顶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何书安脚步顿了顿,“你怎么来了?”

    谢名阳抬起头,目光深邃幽暗,盯着他的眼神使人有些发毛,沉声道:“老师,你为什么要找人借钱?”

    第13章 糟蹋别人的善意

    何书安愣了一下,不清楚谢名阳怎么会知道他借钱的事。

    谢名阳脸皮厚得坦然自若,解释道:“我给你们经理打电话了,他说今天机构里根本没事要忙,还说了你和他借钱的事。”

    何书安顿时有种被拆穿的羞恼,他轻吸一口气,强忍着没发作,“没什么,小事而已。”

    他拿出钥匙要开门,擦身而过那瞬间被谢名阳一把抓住手腕。

    谢名阳声音沉了几度,“老师,你碰上什么难事了吗?”

    何书安心里一颤,抓着谢名阳的袖子,用力从他手里挣脱,“没有。”

    谢名阳一针见血地说:“老师这么要强的人,能让你开口借钱,肯定是碰上了麻烦吧。”

    何书安喉咙有些发干,他看着谢名阳逼问的眼神,好像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无奈道:“就是想买辆车,不够钱。”

    这么蹩脚的理由,谢名阳当然不会傻到上当,他嗤道:“老师,培训机构离你家就十分钟的路程,你买车干什么?”

    何书安对他脸上闪过的一抹讽刺很不舒服,轻声说:“我要上门给很多学生补课,买车能省时省力,可以吗?”

    放在平常他不会这样和谢名阳说话,只是这两天发生的事还有谢名阳无时无刻的监视让他很不舒服。

    他在谢名阳面前已经够丢脸了,不想连仅剩的那点自尊也被血淋淋地撕开摊在阳光下。

    何书安抽回手,疲倦地说:“很晚了,你回去吧。”

    谢名阳赌气道:“如果我不走呢?”

    何书安喉咙滚动了下,用钥匙开门,“随便你。”

    说完他推开出租屋的门走了进去,关门那一刻,谢名阳猛地用胳膊顶住了门,一张脸黑到极点。

    何书安心脏扑通直跳,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谢名阳会失控对他做点什么。

    然而谢名阳只是咬牙切齿地说:“老师,每次你这样敷衍我,我就想干|死你。”

    何书安胸腔莫名发胀,不等他开口,谢名阳重重踢了脚坚硬的墙壁,摔门走了。

    何书安虚脱似的靠在门上,低头吁出一口长长的气,心里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

    第二天一早,到了上课时间,谢名阳却没出现。

    何书安猜到他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这样也好,他现在实在没心力去应付谢名阳。

    简单吃了个早餐后,何书安出门继续忙借钱的事。

    他太了解这些放贷的人,收钱时和颜悦色,一旦规定时间内拿不出钱,马上就会翻脸不认人。

    这种血淋淋的例子何书安已经在电视上看过不少。

    何书安去了一家小额贷款公司,询问关于高利贷的问题,一问才被吓了一跳。

    他虽然知道高利贷的利息很夸张,但没想到高得这么可怕,五分利,只要这个月没还上,下个月就翻了一倍。

    何书安权衡利弊后,还是打消了念头。

    就算要拆东墙补西墙,也要他有能力补得上才行。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何书安走进厨房,打算下个面吃,他打开手机,查询网上借贷的流程。

    这还是他之前听一个同事聊天时提到的,现在很多手机软件都能借款,虽然利息不低,但不至于像高利贷那么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