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捞开袖子, 撸出一截嫩白细小的皓腕,专心致志的烧着火,完全没有注意到锅已经很热了,里面一点水也没有。

    何遇把菜放到案桌上,长娆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他,笑着说,“夫君回来了,看我已经把灶火给烧起来了,比上次是不是有很大的进步。”

    她骄矜的倔着小下巴,眉眼里都是等着被夸奖的,藏不住的小心思。

    何遇瞥了她一眼,扯着她的手臂将她拉起来,抱到案桌上,轻拍她的屁股,“坐好。”

    何遇舀了半瓢水放到锅里,那锅很热沾了凉水,立马就发出滋热的声音,长娆吓得捂住了耳朵,她下意识以为这锅要炸了。

    何遇将烧着的柴火退出来一些,长娆看着何遇不太好的脸色,心里有些打梗,何遇看起来不太开心,他怎么了。

    难道是劈柴太难了,然后她将柴烧的太猛,所以他有些恼怒。

    长娆在案桌上乖乖巧巧的坐着,何遇将饭煮好之后,才转过头来,他正要说说这个小妇人,就见她很新奇抱着一颗大白菜,摸得很开心。

    何遇:“”

    他将长娆怀里的大白菜拿出来,又细心的把她的袖子给放了下来,“烧个火而已,为何将袖子捞得那么高。”

    长娆观察着他的脸色道,“怕被火烧着了。”

    何遇将袖子放下来以后,又扭了帕子把她沾了泥灰的掌心擦干净,每一根手指头都没有放过。

    小妇人不止一双足趾生的妙,这手也是一绝,虽然两只手合起来跟脚一样与他的手相比之下,不足他的一掌大小,但芊芊骨指节节分明,嫩白细软,看起来就像是上好的珍品,不似他的常年握刀手里有一层厚茧子。

    “你饿了?”何遇问她。

    长娆任由他擦着手,乖巧的回答道,“不饿呀。”

    何遇将帕子丢到水里,有些微怨数落道,“你不饿,你烧什么火,不知道这个很危险吗?爷之前是不是与你论过,叫你别碰这些东西,爷出去很快就回来,再晚也不会超过晚饭的时辰,家里留了桃花糕,你吃那个充充饥。”

    何遇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一双眸子认真的说道,“这衣裳坏就坏了,你怕烧着衣裳怎么就不惦记自己的手,若是你被烧着了手,看爷怎么收拾你!一点都不听话!”

    他娘的,他怎么养了这么个糟心玩意。

    往灶里面烧那么多的柴,那火要是出不去,是要往后回来的,届时不烧到她那才是怪事儿。

    适才要不是他眼疾手快的将她捞起来,后退的火苗,势必要烧焦她的头发。

    看看看,他才说了几句,小妇人的大眼睛又开始泪汪汪的蓄满了汪泉,要将他淹没一般,冲垮他的堤坝。

    何遇僵硬着语气,唬着一张俊脸说道,“不许哭!把眼泪给爷憋回去!”

    长娆磕磕巴巴的说,“那衣裳是夫君给买的,我舍不得嘛。”

    长娆原也是不想哭的,被他这么生硬的吼了一句,使劲想要憋回去的眼泪,眨巴一下眼睛就掉下来了,一哭就没收住,泪水划过何遇的手指。

    明明泪很凉。但是他总觉得所过之处,灼热得厉害,好似要把他的皮肉给烧坏了,何遇看着长娆抽抽嗒嗒的耸着肩膀,认命地叹了一口气。

    “乖。”

    “别哭了,一件衣裳罢了,烧坏了爷再重新给你买。”

    何遇说完沉思了片刻,他这是默认允许了以后小妇人还能够烧柴火的事情?

    不可能的。

    “日后不准再烧火了。”

    长娆哇的一下,她就没见过这么给人一巴掌再给你递颗糖的,她在家想帮帮他的忙给他省省力气烧烧火,他不夸她就算了,何必冷着一张脸吓唬人,还抢她的大白菜,难怪鸡笼里的小鸡崽见到他去喂食都不敢叽叽喳喳了。

    他这个样子谁见了不怕,赶明儿拿铜镜儿给他照照,让他自个瞅瞅他凶巴巴要吃人的样子。

    什么都不许她做,高处不许爬,洗菜不让碰凉水,烧火也不准,喂鸡的事情也被他给抢了,她就这样闲着。

    何遇双手捧着长娆的脸,低头就覆上去,他温热的唇将长娆的眼泪全都吸干净。

    何遇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此刻的他温柔细腻,仿佛夜晚的星空,繁星点缀,深邃迷人,迷得人想要腻死在他的漩涡里。

    长娆终于不哭了,她脸色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是泪还是某人的口水。

    何遇在她身后,替她清理沾了泥灰和柴木屑的头发。

    长娆看不见,她问道,“沾了很多吗,若是捡不干净的话,吃了饭烧水洗洗就好了,夫君不用麻烦。”

    何遇早就捡好了,他只是留恋于长娆的乌发的柔顺手感,没有一点儿的干枯和毛躁开叉,何遇刻意的将青丝缠绕在他的指尖,结果栓都拴不住。

    “爷上次问你用的什么濯发?你还没有回答。”

    长娆两只手撑着案桌,案桌有些高,脚不着地,长娆不自觉的晃着脚,一派悠闲,听着何遇的发问,她立马就回了,“就放在东屋旁边的皂角啊。”

    何遇顿了顿,他垂眸替长娆顺着头发,表情淡淡,“爷闻了皂角的味儿很多年了,怎么不似你头发上的味道那般。”

    长娆不以为然,“这样吗,夫君不提我都没有注意到这些呢,可能是留下的味儿吧,我之前用的不是皂角。”

    何遇又问,“你之前用的是什么?”

    “猪苓啊。”

    洗完头发之后,乳娘每次都拿一些头油给她按摩头皮,长娆闻着味道清幽不刺鼻,也没记得是什么,何遇说的味道大抵是那些头油留下的香味。

    猪苓何遇是知道的,这个不常比皂角,卖得更贵一些,小妇人以前的家,家境应当不错,养得她一身娇肉,性子软糯糯的,像一块桃花糕,闻起来也香。

    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如何

    算算日子,她过了今年就该及笄了,自从长娆上次说了以后,何遇便将此事记在了心上,不自觉总会拿出来想想。

    灶锅里蒸的饭熟了,熟米的味儿一下子飘散出来,长娆指着锅道,“夫君,饭已经熟了,该做菜啦,你捡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