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生不过半大少年,眉宇间青涩未褪,虽然穿得不怎么样,皮肤却是白白净净的,还带着一丝文弱,一看就没吃过什么苦人,但在面对凶猛的汉子也不胆怯,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小生晕船……”

    汉子又瞧了小书生两眼,“五钱银子,走不走?”五钱银子,即五株钱,半两银子。

    “这么贵?”

    “买你一条命贵不贵?”

    “唉,这……”小书生摸了摸钱袋,然囊中羞涩,半天也没倒腾出几个钱,顿时眉头深锁,“小生薄命一条,值不了几个钱……”

    汉子听得眉毛一挑。

    哟呵!

    还没见过这么自贬的书生。寻常那些书生,那个不酸里酸气死要面子的?

    然而小书生不仅不死要面子。还有些死皮赖脸的……哦不,应该是叫做见人自熟舌灿莲花,硬是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汉子顺带捎他一个过蒙山水岭。

    ……

    蒙山水岭。

    山路绕于险峰间,河道汹涌蒙山下。

    惊涛骇浪拍崖,湍湍急流,一望无迹。山涧险径,汉子与同伴带着一行人,屏息凝气,行于其间;险径曲折,车马皆不能行,但汉子说这条路隐蔽,只要小心点就不会被发现。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一行人行至半途,惊遇绿林众盗贼拦道。原是这条路已被绿林盗贼众发现,纠众在此等候多时,没等说上两句便动了手!

    杀气腾腾的喊杀声中。

    商客们尿流屁滚四窜躲避。

    汉子与同伴与绿林众盗贼杀成一团。江湖上走跳,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谁也不会半分留手,好在过程中,汉子渐渐发觉这些盗贼不难应付,好几次能取他性命,却都没能成功。

    就这样,汉子与同伴护着吓软了腿的一行人狼狈杀出了包围。

    绿林众盗贼没有追上。

    领头的坐在地上满的脸血呲牙咧嘴,咒骂:“妈的!真晦气!遇到硬茬子了!”打斗过程中有人在给他们暗中使绊子!

    ……

    一行人惊险万分的出了蒙山水岭。步入安全地界后,汉子与同伴才停下来处理伤口,并对一行人道险地已过不再护送请自便赶路云云……

    其间汉子又看了一眼文文弱弱的小书生,虽然书篓丢了,模样也是狼狈,却是一行人中不算失态的……

    更没怎么拖后腿。

    比那些吓尿裤子的软蛋强百倍。

    就是脑子有点不好使。丢了一个破书篓,就在一路惦记着要往官府报案,还想说动一行人都去。也不想想这么多年来,要是官府愿意管,还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么?

    ……

    不管汉子怎么嗤之以鼻。

    小书生仍是说动了一行人至芜城报官。毕竟,谁都是受害者,惊吓过后,郁结难消,怎么也要官府给一个说法才行……

    只不过。

    不少人于半路就要分道扬镳。

    于是大家联名写下血书,交给小书生与几个要到芜城的商客。小书生揣着血书言词凿凿,保证为众人求一个公道。遂与几个商客搭伴而行,入芜城而去……

    ……

    元华自离了画舫一路游山玩水沿途而下……当再回到白府时,已是三日之后。

    且夜已深。

    未至住处,在花园里先遇上了白府管家。才听白管家说起小丫头吃了本是为杀手准备的饭食昏迷了一天一夜的事迹……

    “谁家会在茶水里放迷药啊!”

    说起这件事情阿茶反而觉得委屈极了,“我又不知道,要知道还会吃么……”

    元华闻言失笑。

    见小丫环无大碍后,坐下来喝了口茶水。

    “小姐这几日去了那里啊?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在外面住那里啊?为什么不回来,害得阿茶还以为小姐不会回来了……”

    阿茶朝元华连珠炮似的发问。

    但问到最后声音又有些卑微的低落下去。

    小姐其实是嫌弃她的。

    在才开始伺候的时候嫌弃她笨,嫌弃她答不上问题,嫌弃她说不上话,尽管小姐从来没有明说过,但她却能感觉得到……

    直到在元台山相依为命久了,才渐渐没了那种感觉。

    但现在又回来了。

    也许小姐又会嫌弃她笨了吧……

    “阿茶在这里,我怎能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