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闪烁莹光。

    如一缕银泉入口中。

    沾了唇, 一丝水光流淌过嘴角;喉结一动,吞咽入腹中,添了添嘴角的酒液。

    行云流水的动作几分诱惑,几分肆意轻狂。

    ……

    殷姑娘似怔怔看着他……似是因为他从开始到现在的态度, 怒意不知何时消, 只余满腔悲凉难过, 又或者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委屈, “就不该来找你!”

    说完将俩酒杯放回桌上抓起佩剑就走。

    还没走到门口。

    风起、烛光动,暗金色残影一晁又将她拦住。顾西臣整个人就像一堵压抑的墙一样,拦在了她的面前,不让她离开。

    “你让开!”

    殷姑娘冷着脸气呼呼往右走,顾西臣往右一拦;殷姑娘往左走,他便往左一拦,不讲半点道理也不说话。不过他的神情很……温和,至少比起他平时的模样,此刻对待殷姑娘的态度判若两人。

    “又在生什么气呢?”

    不问还好。

    一问殷姑娘便再也忍不住眼中盈满泪花。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种种困境一肩扛,心中越发酸涩悲怆……

    像无头苍蝇一样追查凶手。

    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四下躲避杀手。

    浑浑噩噩从点苍派将爹爹的灵柩迎回,浑浑噩噩主持着将爹爹入土下葬……午夜梦回惊醒,泪湿衣襟难眠。

    她自小与大兄弟关系最好,亲若家人,可在需要帮助的时候,这个最信任的、最放在心上的人却半点不关心她。

    甚至还要旁若无事的问她生什么气?!

    “不要你管!”

    “不在青云门好好等调查结果,一个人跑出来还被人追杀,你说我管不管?”

    “关你什么事!”殷姑娘气在头上,用力去推他,非要离开这不可。

    “小师妹……”

    顾西臣盯着她似轻轻一叹息。略显阴柔低沉的语气里,有一种无奈又宠溺的纵容意味。

    是无所谓放低姿态的好言相哄。

    殷姑娘对上他幽深而关切的目光。红着盈泪眼眶,微微咬唇,没说什么,心里还是很生气难过。

    手还微抓着他衣领揉得皱乱。

    但没再继续推掇下去,到底还是妥协了。

    总是这样。

    只要他用这的神情语气叫她一声。

    委屈难过就仿佛得到了安抚一般。但她也终归有些悲意难平,“我只问一个问题,大师兄为何不肯回去?”

    “有公开亭介入就行了,你大师兄又不会查案。”

    “所以,大师兄根本没将我爹放在眼里,连他老人家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又或者你还在怨他,才不肯回去是吗?”

    顾西臣将殷姑娘拉到席间坐下来,“别学得胡思乱想……”

    “那你为什么不肯回去呢?”殷姑娘难过的问,眉眼间染上一片惨淡之色。

    “我爹他当初将你赶出青云门,只是一时之气,在你离开后,他就后悔了,只是死要面子拉不下脸来让你回去。”

    “他常常自责没能让你放下仇恨,怕你一心报仇入歧途。”

    “他在六十大寿那年收到你的贺礼时,一度很高兴……再之后,就一直期望你能回去,可是你直到他……到他……你都不肯回去看他最后一眼!大师兄就是个大混帐!”

    殷姑娘趴在桌上‘呜呜’的哭,泣不成声,心底压抑多时的悲伤情绪都在此刻发泄出来。

    顾西臣在她身边蹲下来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耐心的哄着,“行了,别哭了,我会回一趟青云门,但不是现在。逝者已矣,追忆无用,我不回去,是因为回去也没什么用;更何况,不管怎么说,你大师兄确实已经是被逐出师门了。我若回去会有人不安心,不安心就会有人生事,青云门正值多事之秋,不宜再生什么变故动摇人心……这些都是我不愿意回去的原因。”

    “更因为就算没有我,你也能将事情处理好。”

    在一番缓缓劝慰解释的言词下。

    殷姑娘止住了哭意,抬起头来,胡乱抹了把眼泪后看向顾西臣。

    “你要什么时候才肯回去?”

    “等你新任门主之时。”

    “我?”殷姑娘有些惊到了。

    “你最合适不过。”

    顾西臣以衣袖轻拭掉她脸上的眼泪。

    “不是……大师兄,我就是来找你回去新任门主之位的!”殷姑娘有些急了,这下也不哭了,“我爹将门主令私下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接替他的位子,他很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

    “是怕你拿不住才交由我代管。”顾西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