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徐太守与关家一向交好,设法阻止此事……可他虽然是太守,但对方即将离任上调, 官职谁也压不过谁。

    明典法律摆在那里。

    又不能知法犯法强行将人带走。

    最后,只保释出了一个关大爷,并让陈府尹暂时不向上面声张此事, 只先将关三爷、商队等带回芜城……

    山寨, 总是紧闭的院子里。

    几个少年有些焦急的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也不知是谁先发现的, 寨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了, 不知去了哪里,他们像被抛弃掉的一样,无人问津。

    “我们逃走吧。”

    有人提议道。

    “要逃你们逃……”

    有人害怕得连连摇头。

    “庆玉,你要怎么办?”有人问一直沉默着不知道想什么的少年。

    名唤庆玉的少年还没来得及回答, 又或者他本来也不想回答时, 紧闭的院门突然被人踹开, 一道横胖身影跌跌撞撞的闯进来。

    不是那侥幸逃回来的曹三又是谁?身受重伤, 流血不止,叫骂着让几个少年过来扶他回房给他上药……

    他一身是血的样子太过于骇人。最后还是庆玉上前来扶的,一直将人扶到房间听着曹三骂骂咧咧的言词。

    绿林众遇上官府埋伏围剿战败了。

    山中匪众死伤殆尽。

    绿林众完了……

    完得好啊!少年心中忍不住畅快淋漓的想,至深至恨的幽暗情绪中,隐隐有了一丝疯狂的……念头。

    曹三腰间的短剑,不知何时落入少年手中。那双手在发抖、却握得越来越紧,眼中涌现将泄的滔天恨意!

    曹三猛有所觉:“你干什——”

    话未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蓦然瞪圆的双眼,是惊是怒,更是一片还没来得及完全浮现的绝望惊恐!

    ……

    夜。

    近天明。

    轻纱飘扬的亭子里,幽幽琴声如诉如泣。亭子中,女子身姿婀娜,一盏琉璃灯,光影绚丽辉映四周。

    亭子外,似有凌乱的脚步声靠近,刮入亭子里的风有一股淡淡血腥。

    “恪……恪姬”

    焦急的叫唤声虚弱。夜色中狼狈而来的人影,滚落在亭子外面的水池里,一阵水声。

    亭中人影依稀未动。

    琴声未止。

    水池中的人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一路拖命至此,已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

    依稀的琴声让他松了口之余又无比焦急。

    此行失利,绿林众已不是久留之地,是他引狼入室,寅良此人非善类不可轻信,他想告诉亭中之人。

    快离开。

    离得越远越好。

    可出口的声音被水淹没,只剩下一片气泡的咕噜声。

    ……

    芜城。

    细雨微微。

    水珠从叶梢滴落。

    树下一方孤坟。

    『谢氏……母之墓』

    一道暗沉的华丽身影。立于坟前。香纸快要燃尽,伫立于坟前的人,久久没有离开。

    直到……

    一道中年男子身影缓缓出现。他手中拿着祭拜用的白绢花,走到坟前,轻轻放下……

    这人凌厉的五官,高额骨,给人的感觉很凶。但此刻,他的神情却很宽和而关怀的开口道:“每年这个时候,总能在这里找到你。”

    顾西臣却并不领情,“你来干什么?”

    中年男子放下花后,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亭子,“如今顾家权势,已尽在你手,也算是为你母亲报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