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叫余四之人。

    不知会何时出现。

    他的目标是夜九,应会关注夜九动向,若他现身就能牵制……届时,她或许能寻得机会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将思绪梳理了一遍后。

    ……

    元化华心中已有了方向,恰有倒茶水的清晰声响起似引得她微微看去。

    夜九正在为自己斟酒,慢条斯理的动作里,透着一种行云流水的散漫优雅。似注意到了元华的反应,他又斟了一杯,手指轻弹。

    似‘倏’一声。

    一声轻响。

    银酒稳落在元华身边的榻几上。

    杯中荡漾着晶莹的涟漪,却一滴也没有洒出来。

    元华似有所觉,脸上的神情有细微的变化。

    夜九声音里带着一丝未消的笑意,“请。”

    元华似顿了一下,才微微伸手往榻几上摸索……

    她其实能从声音分辨出位置。就算眼睛被蒙住了,感官还在,能察觉到一些常人察觉不到的,但关素素不会武功,在双眼无法视物的情况下,怎能轻易成功?

    于是--

    “啪”一声。

    酒杯落地,酒渍飞溅到她裙摆上。

    她动作则顿住。抿紧苍白的唇,不说话,慢慢收回手,掩于袖中,似在克制着不将情绪外显表面仍是平静的说:

    “我要换一间房。”

    夜九举杯在唇边,“我若说不行,你待如何?”

    元华起身跌跌撞撞往外走。凭着直觉走到门边,想开门出去,但这种再寻常不过的行为如今极为吃力。

    夜九探究又似玩味般看着她的举动。

    “尤三娘。”

    “属下在、属下在!”

    门外瞬间有人应声。

    是个年轻妇人的声音,恭敬又热情,只是口音有些重、嗓门也有些宏亮的淳朴声线。

    “若让她离开你视线一秒,你该知后果。”

    “是,属下绝对会盯紧她、不会让她离开视线一下!”

    守在门外恭敬回话的人。

    是一名衣着寻常打扮得很干练的年轻妇人。三、四十岁左右,挽着发鬓,脸形宽,天庭饱满,五官也比寻常人大一些,但很和气且有种福气相。

    她一见元华开门出来。

    便像邻家大娘般堆着满脸和善的笑容迎上,“姑娘,你有什么需求直接吩咐我就……”

    元华扶着门分辨了一下方向。因为看不到路,她走得很慢,动作也慢,也很认真专注……没理尤三娘在说什么。

    走了两步后。

    隐约感觉到身后的尤三娘正在将门掩上,没留意她时,抬手就想扯下蒙眼的绸带。绸带似在鬓角打了死结,又韧又紧,她还没成功,就又被按住了手。

    “姑娘,要回房间吗?”

    声音听起来仍是和蔼,但却多了一丝告诫之意。

    元华只得放弃,回答道,“我想四处走走。”在手被松开后收回袖中,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

    “不就一艘船,能有什么好去处?姑娘啊,我看你精神不济、又那么虚弱,回去休息好吧?”

    “我想四处走走。”

    尤三娘有些无奈,只得跟着,想去扶,元华也不要,“无妨,我自己能走。他让你跟着我,你就慢慢跟着我好了。”

    语气轻柔而有礼。

    倒让尤三娘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小姑娘脸色白得虚弱得像生了大病一样,偏偏不惊不怒,似倔强又似风轻云淡的态度,倒让她有些心疼同情起来,唉,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怎么就落到……

    “主子说的话,你乖乖听着,不要违抗为好。”

    “违抗了会如何?”

    “会很惨就是了……蒙在你眼睛上的东西,主子不让取,你就听话点千万别取,相信我,不然会吃苦头的。”

    “多谢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