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相反。”

    “嗯……姑娘此言何意?”

    “这几日,观大夫眉间常有忧思, 是否遇上什么烦心事?或可说出来,我也许能帮上几分忙。”

    元华声音柔和而淡然,听起来很舒服悦耳, 也让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姬玉韬微微有些一怔。似没料到她会这样说,“……姑娘观察入微。”

    那一瞬间。

    他是有些心动的。

    但还是忍住了,没有明确回答什么。心绪波动间他随之站了起来, 立于水池边, 看着池中的游鱼。

    父皇寿辰将近, 他确实忧虑于心……

    只是这样的事情。

    实在不便轻易就与旁人说。

    元华眸光淡淡看去, “非是有意探究,而是受大夫恩惠,无以为报。”

    “我已得回报。”姬玉韬温和的解释,“针对你的病症, 试用不同的药材与方法, 找出最好的医冶办法, 这个过程, 就是我最初的目的。”

    元华听了后。

    微微有些无言。

    同样是位于皇权旋涡中心,但眼前之人……

    她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大夫这般坦诚,倒让我不知该如何自处。这些日子,我不曾以真面目示人……大夫对我的身份来历不好奇吗?”

    姬玉韬只是回答:“无论姑娘是何种身份,现在……只是我的病人。“

    清风微暖。

    药香暗浮。涟漪水色,光影流连。

    元华似沉默了片刻。

    ”我从清州而来,遇上护送寿礼入京的国师九君恒,与他有了一些交集过节。入京之后,惹上五皇子姬云煜;又因某些原因,与三皇子姬文轩……与我太过靠近,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现在,我对大夫而言仍只是一个病人吗?“

    他隐瞒身份为医,自是不想让旁人知道。但她早已知道,装作不知,一直瞒下去,却是有些不妥。

    是而有意说破。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气氛变得凝静。

    像煦阳笼罩的温暖水面渐渐有了寒霜。就那么一点一滴的蔓延凝结……

    很安静。

    姬玉韬站在池边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也看不到他的神情,但却又能感觉到,那一瞬间微僵的身体。

    以及,衣袖下渐渐收紧的手。

    终究是从那波云诡谲之地出来的人。

    当自以为的最后一处净土,也沾染上了那些原本就抗拒的人事物。也就重拾该有的怀疑与不信任。

    这样的她。

    还能当成一个病人看待吗?

    她在问他。

    他同样在一遍遍自问。

    国师九君恒、五皇子姬云焕、三皇子姬文轩……

    她口吐名讳,轻描淡写,没有丝毫该有的畏惧。她非寻常女子是否也早知晓他的身份才会来到这里……

    怀疑一旦生了根,不得结果,便将永无止尽。元华很清楚这一点,也正因为清楚,才打算在一切未成形之前挑明,将此事解决。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元华坐在那里耐心的等着他的回答。清风吹起她的衣裙和白纱,雪花般飘扬着,有种说不出的美。

    姬玉韬不经意落到水面上的目光,微凝。映在水面的素白清影,淡如云烟,静如止水,只是这样看着就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也在无形中有种拂平人心的力量。

    他心绪渐渐平静下来。目光也仍在微微失神般看着那处清澈的水面。似有风起,竹叶飘落,落在水面上荡漾泛起一片片轻微涟漪。

    也扰乱了倒映在水面的淡淡清影。

    她给他的感觉。

    其实也一直有些说不出的特别异常。如同她给人的感觉很好相处,实际上却根本不能靠近分毫……

    细想起来。

    她也从未在他面前刻意隐藏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