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被他堵住去路的话。

    帘子已经被完全掀开。

    一片华丽的紫色隔着斗笠轻纱朦胧映入元华的眼帘。紧接着,轻纱微动,他手指探了进来……

    元华虽是低头, 微避的姿势,但余光尚能看到,也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冰凉就近在眼前, 一点点撩起她遮面的轻纱。

    无法忽略。

    紫色袖摆在她眼前轻晃, 用金丝刺绣的精美而复杂的花纹。

    他的动作极慢。

    慢得像在有意消磨她的耐心……

    她忍耐着想退却又无处可退。

    轻纱被他完全撩开微搭到她肩上。

    九君恒收回手,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愉悦又有些肆无忌惮。

    见她只是低着头,不肯看他,便伸手将她下巴抬起来,指尖冰凉, 力道不重, 甚至算得上温柔却又不容拒绝。

    元华被他的举动弄得心生恼意, 被迫对上他的目光, 虽忍着未挣扎,但抗拒意味分明。

    “……陛下觉得怎么好,臣就怎么做。”

    他轻笑道。明明是分心于她,语气却自然而然,声音听不出丝毫端倪异样。

    元华眸光微冷的盯着他:放手。

    九君恒视而不见,俊美的脸上带着蛊惑的笑容,不由分说的拉开了她掩在鼻前的手,随即凑近,故意将气息尽数喷在她脸上……

    他留意很久了。

    他身上的味儿真有那么难闻?

    幽香拂面伴随着陌生男子的气息。终让元华忍无可忍的挣脱,并使暗劲想推开他,却发现他身体稳如山墙不动分毫。

    身处御书房又不便真正动手。

    她心底到底有所顾忌……

    九君恒显然深谐此因。笑意不减,也不在意她抵在胸膛的手,有意俯身更近,整个人几乎就要贴到元华身上来。

    元华眸中含怒,堪堪偏脸避开的同时手上也含了力道……

    就欲动手。

    随即被九君恒抓住了手腕,顺势就摁在了书架上,这样的举动顿时让她心底更愠怒。但她另一只手才有动作,就也被抓住,双双禁锢在墙上……他看着她瞬间寒下来的脸色笑染轻邪又肆意。

    这个人简直——

    元华微微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怒意,不动声色想挣脱,但他用上的力量也随之加重,暗中较劲的过程中,她微微撞到书架,动静不大,但架了上的花瓶却被撞落……

    九君恒眼疾手快的将之接住,看了她一眼。她心底怒极,没理会,趁机挣脱,抽回了手。捂着被他抓住的地方,仿佛留下一层冰凉的烙印。

    她想趁机出去。

    但仍出不去就这样被堵在死角。

    而在书架屏风另一面的榻上,皇帝已又将话转回灵药上。

    “朕现在感觉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功体也增强了不少。”

    九君恒不紧不慢将花瓶放回原位,“凡事谨慎为上,陛下该时常宣太医院的人来瞧瞧……”

    他抵墙,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继续玩味般打量着她。

    他比她高出许多,身形也高大许多,从他的角度看去,因有斗笠轻纱的遮掩,只能看到她半张清冷苍白的小脸,以及紧紧抿在一起的唇……

    光影轻浮。

    曲折狭窄的空间里,极艳极华丽的紫色与极淡极浅的烟绿,不经意间形成鲜明的对比。

    氛围静谧而压抑。

    九君恒在与皇帝交谈的过程中,就这样意味危险不明而又没有进一步举动的注视着她。

    元华退不得,也出不去,想说什么却又顾忌有皇帝在侧。

    并且渐渐有些喘不过气来,也不知是因为他身上的香味,还是因为其它……他身上的压迫力太强烈,如锋芒。

    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

    他在无形中给她的感觉越来越危险,堵在眼前的仿佛不是人,而是野兽有种强烈的侵|占意味。

    难以言明的危机。

    若说她一开始认识时还觉得此人虽然城府深沉、不可度量,但好歹有礼可言、有道理可讲,现在才算深刻的意识到……这个人简直无理又恶劣至极!

    尽管有个皇帝在一旁。

    但他若真想继续对她做什么……

    她并非全无办法应对,只是未至极端,便无必要行至极端。

    九君恒似因见她若有所思分心了。眼睛有些危险的眯起,冰凉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