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思及如今的处境, 难免惶惶, 让姑娘见笑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笑意。没有半点惶惶不安的样子, 仍是温雅如玉的翩翩贵公子。

    元华轻道:“殿下不必急于一时,山重水复疑无路, 柳岸花明又一村。”与其说是安慰, 倒不如说是一本正经的淡然客套话。

    姬怀瑜听了, 不由得轻‘哈’了一声,声色温柔依旧:“那就借姑娘吉言了。”

    遂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能感觉得出来,他们之间的交情应无多深,也无多熟悉;而他一直以姑娘相称,她也没有提出异议。

    “姑娘可否说说我的事情。”

    元华听了微顿,“小女对殿下并不熟悉。”

    “那便说你知道的。”

    “殿下是当今四皇子,姓姬,字怀瑜……”

    这些讯息。

    没有隐瞒的必要。

    元华也就回答得坦然,缓缓将与他有关的一些事情悉数告知后;也询问了他尚存的记忆,尽管不多,却足以再次让她无言。

    三人一同逃避官兵的追捕么?

    还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本是互不能容的对立的立场,却因阴差阳错而记忆缺失,互不相识而相识……

    但也与她原本的猜测有出入。

    原以为姬怀姬记忆有失。

    也是九君恒所为。

    因为她已经察觉到自己在无形中被消过记忆。这种感觉很强烈;最初无所觉察,但在随着一遍遍回想记忆破绽也就越来越多。

    但如今看来。

    圣子或也有相同的能力,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此外九君恒身体再生异变,应也与圣子脱不了干系……

    元华心里淡淡的想着,将一杯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轻轻捧在手心里暖着。

    “多谢姑娘。”

    姬怀瑜感觉到被放在面前的茶,也闻到了清淡茶香。

    “殿下喝得习惯就好。”

    元华的声音轻浅亦淡然,看着他的目光似有思量,极其柔和明亮的眸子,像黑夜里揉碎的星辰。

    尽管她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足以让她推测出昨夜整件事情的大致轮廓 ;是姬怀姬带人拦上九君恒,并有某种理由光明正大动了手。毕竟是堂堂国师,就算是贵为皇子也要有足够的理由,才能动手。

    而圣子则是作为底牌出现……

    “姑娘可知那名紫衣人的身份?”

    “当朝的国师。”

    姬怀瑜看着她的方向:“是幽瞳蛊的主人?”似反问、又似肯定的温柔语气。

    尽管他眼前蒙着黑色绸缎,什么也看不到,但在被这样看着时,仍会让人有种被穿透而来的目光盯住。

    元华没有正面回答。

    “殿下是猜到,还是想到了?”心里也不算太意外,易位而处,她也会怀疑仅存于现场的另外两个人。

    若是想起的就更不意外了。

    “哈……”

    姬怀瑜似笑了一下,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也感觉到她不想多说,自然不会再继续将话题往这个方向引。

    “姑娘可有时间?”

    元华不明他为何这么问,“不忙。”

    “想请姑娘帮我一件事。”

    “殿下但说无妨。”

    “望姑娘能陪我一回府邸。”姬怀瑜神色温柔的看着她,有些歉意的解释,“我现在的样子,辨不得方向,实在不便于行……”

    说到这里,又微顿,“若姑娘不方便,也没关系。”

    他需要确认一下这个身份,若无问题,便可以接受;因为除了失去的记忆,他眼睛也要尽快处理。

    而这些事情非一人之力。

    元华在微微沉默了片刻后,“好。”将他送回府,再顺路往国师府看一眼。

    她也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这丝有些在意的心情。

    ……

    热闹的市集上人来人往。